当你怀着肯定的语气反问对方的时候，对方一定会率先怀疑自己。

只要这份怀疑起来了，那后面再操作的空间就大了。

而且，李长老是真的觉得黎韩非眼熟。原本还不觉得有什么。

可自从看到了“神迹以后”，再联想到他对黎韩非的这份莫名的熟悉感，加上被黎韩非这样一问，就下意识的觉得，是神树将黎韩非的影像刻印在了自己的脑海里。

他竟然真的见到了神树派来的使者！

“是弟子愚钝，竟然在怀疑神使。还请神使责罚。”

“不怪你，我身上的神力确实不多了，”黎韩非踢了踢脚边已经末到脚踝的粮食，“所以才找到你。”

“您为什么不一开始来？”李长老想不明白。

黎韩非只道：“我虽说有神树的庇佑，可到底不是神树本身。你们分裂多严重自己心里没点数？我总要时间多考察一下。”

“神树在上，我们是对生命树最忠诚的人！”

黎韩非摇头：“我不是指这个。你们也不要妄自猜测神树的意图。”

“那您现在找来……”

黎韩非的语气强硬了几分：“还不是你们出这么一档子事。杀谁不好，竟然杀越城。这是我的人！”

黎韩非故意将话说的老成一些，带着几分与他长相完全不相符的城府。

“所以您才出面为我们解围？”李长老问。

“是我让越城坚称那个人不是生命树的人，海军那边碍于他研究学者的身份才暂时松口的。不过现在松口，不代表不查。想要彻底摆脱，还是要你们自己把人揪出来才行。”

黎韩非坐回沙发上，继续捧着茶叶喝。

见李长老还跪着呢，其实心里多少不忍。

“你起来吧，我的事情，只有你们长老之间和个别几人知道就行。我来也不是冲着你们，是要去圣地。”

李长老这才起身，听此言眉眼移动，似有疑惑，却又怕贸然开口再得罪了。

黎韩非观察着他的表情，道：“我总要去圣地，才能跟神树有所交流。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黎韩非喝茶的功夫又看了那长老一眼，见那长老飞快抬头瞄了他一眼后低下头去。

“如果是神使当然没问题。只是……”

“没有可是。我也正好去问问神树的意思，你们到底是不是它所喜欢的。虽然你们自诩是正统正派。可说到底，还是要看神树的选择。”

李长老心下已经转了十几种想法，可不论哪一种想法，都无法缓解他此时此刻的紧张心情。

“我……自然是神树喜欢的弟子，我们是很虔诚的弟子。”

万年老舔狗了。

“嘴皮子谁都说。还是那句话，你是什么样的人，你们是什么样的人，你们心知肚明就行了。若是当真无暇，我从圣地出来，也能带出来一些话来。至少现在看，你们表现的确实不错。”

黎韩非将茶杯放下，没再给他说话的机会。

“你叫来两个人，把这些玉米清理干净。我就休息在这屋了，我讨厌吵闹，所以除端茶送水的以外，就不用人来了。你也一样。等到了生命树再说，”黎韩非按了按额角，“本身神力就不多，为了给你证明还变出来这些东西来。神力有些消耗过度。你们船开的快一点，我要尽快去圣地恢复。”

黎韩非已经将自己代入了高高在上的神使，越是这样带着几分不耐烦和不容反驳的语气，李长老对黎韩非身份的确定就更深一份。

不能怪李长老愚昧。只是人的印象一旦形成以后，你做任何事都会反复加深在对方心里的印象。甚至于，哪怕心有怀疑，也只会率先怀疑自己。

有时候，这种做法跟PUA有些类似。打破对方固有想法后，一旦新想法形成，他就会自发的去维护这一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