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烨抿了抿唇,坚定地拒绝了沈珠:“不回,这儿挺好的。”
沈珠笑了笑,说道:“我们都看得出来的。”
“啥?”陶烨是真的听不懂沈珠在说什么。
“你和路处闹别扭了吧。过来人劝你一句,谈恋爱肯定要吵架的,你不能总是生闷气,逃避问题。”
沈珠说这些话的时候,陶烨恍惚觉得她被老徐夺舍了,看着她一脸“我就知道”的表情,陶烨嫌弃地骂道:
“谈恋爱谈恋爱谈恋爱,你们脑子里就都是谈恋爱?我和路轶就是单纯的同事关系,怎么啥东西到了你们脑子里都是谈恋爱啊?!”
“不是吗?你俩没谈恋爱我天打雷劈好吧。”沈珠一脸认真地竖起两根手指头,做了一个对天发誓的动作。
可是最后,陶烨还是坐上了沈珠的超跑,和她一起回了澄空广场。
直到陶烨站在99层的玄关处,望着漆黑一片的客厅,他才反应过来,他又回到了这个地方。
整间公寓陷在一片静谧的黑暗中,暖气没关,空气暖呼呼的。
陶烨深吸了一口气,心脏又开始难受。
他放轻了动作,在玄关换了鞋,往里走去。
木质香薰的气味没有散,依然环绕在陶烨的鼻尖。他一路走到客厅的落地窗前,窗外是阳台。在一片黑暗中,陶烨向外看去,城市的星星点点沉淀在脚下,如同盛夏的萤火,在流动的雾气中闪烁。
那些康乃馨仍然在料峭的凉风中盛放着,风吹过阳台,它们的花瓣微微颤动,连带着陶烨的心绪也不住地颤动。
陶烨可以清晰地看见,那些早就该枯萎的花朵,仍然盛开着,就像是路轶在鬼界住所的花园中的花儿们那样。
陶烨回过身,又往卧室走去。
卧室旁边衣帽间的门开着,陶烨瞥了一眼,昏暗中,路轶的衣物随意地散在椅子上。
他看见了路轶最喜欢的一条浅色围巾,它被随意地挂在衣架上。一看就知道,当时路轶离开得匆忙,连围巾都忘记围。
寂静中,陶烨停了脚步,驻足在卧室门口。
他回头望向阳台上盛放的康乃馨,胸腔中的悸痛瞬间如决堤的洪水,奔涌而出。
他突然想起路轶送他康乃馨的那个早上。
那天早上阳光特别好,屋子暖烘烘的,陶烨起床后,就踩着温暖的地板,来到阳台边,看到了那些在寒冬中恣意开放的花儿。
路轶用规律之力维持住了它们的花期,让它们长久地在99层的高空绚烂。
一种不真实感笼罩着陶烨。他不能相信,也不愿意相信,一个出门匆忙连围巾都忘记围上,却仍记得维持花儿盛放的男人,会是害死他的人。
朦胧间,陶烨感觉一只温暖的手搭在了他的肩上。
他抬手揉了揉视线模糊的眼睛,往身后看去,什么也没有。
客厅仍然是空荡荡的,无边的黑暗流窜在空气中。
“路轶。”陶烨张了张嘴,用口型叫了路轶的名字。
客厅仍然是黑黢黢的,无边的孤独流窜在空气中。
胸口的悸痛瞬间化成了思念,陶烨在心底和这些思念拉扯着,最终却被思念拉进了一个黑洞。
他不受控制地推开了卧室的门,贪婪地吸了一口卧室里路轶残留的味道,然后扑进了床上团成一团的被子里。
就一会儿,就在这儿待一会儿。他自暴自弃地想着,用被单上的布料蹭掉自己眼角的液体,闭着眼睛想象如果一切都没发生,该是怎样的光景。
恍惚间,他突然想起了卧室里的八斗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