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手搭在一个木轮椅上。轮椅上坐着个病瘦青年,面容虽也深邃英俊,可因太瘦有些脱相,整个人都有点儿病怏怏的。卓钺猜,这应该便是达日阿赤王的长子了。
呼兰木伦就在王长子的对面站着,身后也簇拥着一大帮手下。他还是那般倨傲冷漠犹如高岭之花的模样,卓钺等人进来时,他连一个眼风都没斜过来,仿佛什么亏心事都没做一般。
卓钺简直想给呼兰木伦的演技喝个彩。
和郦长行当初有一拼啊!
他的目光最后落在了帐子正中的王座之上。
这王座十分豪华,上面铺着斑斓如锦的虎皮,还垫了雪白如缎的狐毛。可再富丽的宝座,也掩盖不了其上王者迟暮颓废的气质。
达日阿赤王早年应该也是勇士一位,依稀能看出身材高大、眉眼深邃。可此时年迈衰弱,肌肉和活力衰退,徒剩皱巴巴的老皮强撑在骨架之上,远看竟像个骷髅一半,极为骇人。而那双眼皮之下的双目更是混沌不堪,偶尔抽搐似得动上一动,竟不像是有清醒神智的人。
此时郦长行领着他们在帐门口一站,加上大王子和乌日更达濑,二王子呼兰木伦,正好是三足鼎立。任哪一边都气势汹汹,人多势众,却未有居中的王者背后空无一人,仿佛真如孤家寡人一般。
卓钺在心里暗暗叹了口气。
帐内气氛一触即发,率先点火的是乌日更达濑:“三王子,这不节不晌的,你兴师动众地把这么多人叫在一起,究竟有什么事情?”
他说的是草原话,卓钺本来对草原话并不精通,可跟郦长行在一起后下功夫苦学,终于能听懂了个十之八九,现在总算有用武之地了。
郦长行扯了扯嘴角。
他的目光扫过乌日更达濑和大王子,又转向呼兰木伦,最后投向王座之上的达日阿赤王,嘴角森森地露出了个凉凉的笑。
他接下来说出的话,如烈火浇油,瞬间引爆了全场。
“父王年迈,如今外有强敌频频来犯。”他的话语清晰,一字一句道,“情形刻不容缓,两位兄长体衰残弱不足以担当大任。我要求,父王立刻传位于我!”
什么?!
所有人同时瞪大了眼睛,浑身紧绷。卓钺更是蓦然抬起了头,不可置信地看向郦长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