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寒神色淡然,回道:“去了趟人间。”阎王掌神鬼仙去向,在这点上瞒他爹无益。
阎王目光如电,看着二人交握的手。
谢载月有些不知所措,颜寒却将他的手握的更紧。
阎王眯了眯眼,心中风浪骤起,面上却掩耳盗铃道:“寒儿,君臣之交要有度。”他不愿意坐实自己的猜测,他害怕事与愿违的事实。
颜寒抬起头,直视阎王:“儿臣从未将他当做臣子。”
阎王攥起拳,厉声道:“待你继位,便是两界最尊贵的人,届时人鬼神仙,甚至恶灵,都该臣服你的脚下!”
颜寒淡淡道:“载月不一样。”
阎王知道颜寒一向心志坚定,这性子做阎王自然极好,只是没想到这份执着还会用在顶撞自己上,不由大为火光。
他望子成龙心切,自颜寒识字以来,便安排他整日学习,又是法术,又是读书,又是处理政务,简直不把儿子当儿子看,完全是地府一台精密的学习机器。颜寒如此长大,过惯了严于律己的苦日子,从未落下一天功课,从未抱怨过半句,可是今天却去人间玩了一整天,深更半夜才回来,他难免觉得是有人怂恿。
再看谢载月,怎么看怎么觉得是这小子魅惑主上,于是喝道:“锁仙,是不是你贪玩拐着太子去了凡间?”
谢载月虽然一直对人间充满好奇,可此番入凡却不是他的主意。不过阎王正在气头上,他担心颜寒受罚,便想拦下责任,正要开口,颜寒却斩钉截铁道:“父皇,这是儿臣的主意。”
老阎王恨铁不成钢的看着颜寒,道:“你的主意?你会因为贪玩不理正事?”
颜寒神色不动:“今日奏折儿臣都已看过,并未紧急之处。”
老阎王沉吟片刻,冷笑道:“没有紧急之事,你不会修习法术?为什么要跑出去玩!”
谢载月从小就知道颜寒繁忙,人前的风光和夸赞,都是小太子背后数十年如一日的苦功换来的,本就对他多有同情之意,眼下亲见阎王高压政策,不由怒从中来,当下反驳道:“殿下终年繁忙,从未有过怨愤之词,不过休息一日,陛下便要苛责至此?”
谢载月长在十八层地狱,远离地府权力中心,又岁同混沌,见过不知多少兴衰荣辱,对人人惧怕的阎王权威并没有太多感知,此番质问,端的是声色俱厉,连阎王本人都是一愣,好一阵才说:“你是在教训孤?”
颜寒却看了眼谢载月,目光粼粼,嘴角噙笑。
片刻,又淡淡道:“父皇,这事确实和载月无关。”他知道自己肩负两界和平的责任,从来对应付政务和修习法术没什么意见,可若涉及谢载月,则是另一番光景。
老阎王观察着颜寒神情,暗暗揣测儿子心中会不会已经多了一个情字,掌生杀予夺的帝王若有了软肋,会不会优柔,会不会多了牵绊?
思来想去,阎王心绪难平,他逼近两步,走到二人身前,面色不善问道:“你们俩……到底是怎么回事?”
颜寒没有闪躲,他握住谢载月的手,认真道:“父皇,儿臣有了想要一直爱护的人......”
“闭嘴!”阎王一声喝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