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侯爷很快承认高隼的确是高王后所出。
他这话一出,让堵着嘴无法动弹的高王后彻底绝望,她完了。
高侯爷没察觉到高王后的不对劲,不顾刚得知自己身世无法置信的高隼,将当年的事全盘托出。
三十年前高氏与进京赶考的书生一见钟情,两人私下做出苟且之事,谁知那书生名落孙山受不得打击竟是跳了河,这一下让高氏傻了眼。
原本想将这事隐瞒下来,谁知她一个月后发现自己有了身孕,不得已将这事全盘托出。
整个高家震怒,刚好那时候朝堂不稳,为了保住高家名声,只能让高氏先将孩子生下来,装成与她同时怀孕大嫂的孩子,这样当真让他们糊弄过去。
后来高家从龙有功,扶持王上即位,加上高氏适龄又未婚生子,不敢糊弄嫁给别的世家子弟,刚好这时候宫里传出王上怕是伤了根本,以后不会有子嗣,自然也不会有同房的机会,这简直为高氏量身打造,一咬牙,将高氏送进了宫。
邹王听完一张脸黑沉沉的,久未开口,最后看向高隼,后者从最初的惶恐到难以置信到惊喜,可等发现自己虽然是高王后之子却不是邹王的孩子时的绝望。
“高侯爷,孤念你护妹心切,当年的事孤可以不追究,只是高隼灭门吴家一十七口,加上这两年残害无辜生命,孤要你给个交代。孤要知道一个真相,无论你用什么办法,孤要证据,至于别的,你们高家自己商议吧,天黑之前,孤要一个结果。”他的确是短时间拿不出证据,可那两个死士是高王后给的人,只要两个死士承认作证,高隼逃不掉。
而高王后的死穴,在高侯爷身上。
既然事出在高家那里,那就让他们自己去狗咬狗。
是要保高隼还是保高家。
叶清砚全程围观这场宫闱秘辛,只觉得这可比戏文有趣多了。
等这一切尘埃落定,大总管等得到邹王点头,上前将高王后脸上的面纱揭下来,竟是被堵了嘴。
不仅如此,很长的面纱拉开,露出肩膀处的一张符纸。
符纸一揭下来,高王后浑身一软,倒在椅子上竟是起不得身,眼神一片死寂,显然知道已经回天乏术。
与此同时,高侯爷也瞧见了那符纸,意识到什么,猛地看向不远处从始至终没出声一身道袍的年轻人,眯眼,视线在叶清砚身上扫了圈,若有所思。
王上一开始竟然是在诈他。
可即使知道王上套路他,可他刚这时候说半个字吗?他不敢,他怕自己今日进宫,一旦露出任何不臣之心,等待他的将是身首异处。
高侯爷自然不肯为了一个高隼放弃整个高家,再说了,高隼又不是他的子嗣,生死与否也与他无关,他需要的是保证高家前途无忧,至于高王后……从知道王上了解真相那刻起,高王后已经是一枚弃子,也只能被放弃,如此才能保住整个高家。
高侯爷向邹王求了一个房间,想单独劝一劝高王后。
邹王允了。
没多久,高侯爷搀扶着高王后去了后殿,足足一个时辰。
等高侯爷再回来时,眉眼舒展,显然这场谈判虽然艰难,可最后的结果让高侯爷满意。
若是说这些年高家的确靠着高王后的姻亲关系在朝中展露头角,可同样的,高王后又如何不是借了高家的势,他答应高王后只要她肯拿出证据,他愿意在之后动用手脚换掉高隼,保他一条命。
若是高王后拒绝,那等待她的只会是冷宫,或者被送回高家,等她没了王后头衔,即使她保住高隼又如何?落入高家,他有的是办法让她们母子生不如死。
高王后显然很了解自己这位兄长,权衡利弊之后,最终选择相信高侯爷,相信他会保住高隼一条命。
只要活着,那日后还有机会。
虽然高王后同意交出证据,只是高隼这两年害得人命不是一件两件,查起来并不容易,即使加上跪在外头的那几个大人,也在天黑之后才一切查清楚。
所有人跪在那里等着王上发落,这次的事怕是难以善了,但因为牵扯甚广,高侯爷对这事的确不知情,所以高侯爷算是唯一比较淡定的,但是想到三十年前蒙骗王上的这事,面上不显,心里依然是惴惴的。
邹王瞧着手里厚厚一扎证据,沉着脸盯着跪在那里早就面无人色的高隼。他不知道自己瞒得这么紧,明明替罪羊都找好了,只要曹昀然被砍了一切都会随着曹昀然的死掀过一页,可谁知道曹昀然竟然这么好命,竟是被恶鬼盯上,只因为想要他的怨气,想要曹昀然心甘情愿供奉自己,竟是在刑场被救了。
如今一切都完了,他如今只能求着姑母……不对,是他的生母能救他一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