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郁孟若点了点头。
厄洛斯耐心地纠正道:“其实不是的,殿下,普通雄虫和王族雄虫的差异不只在于强弱。如果让我说的话,王族雄性和普通雄虫间的差距,大概就像雄虫和雌虫之间的差距那么大。”
郁孟若听出来这是厄洛斯要开始讲故事了,立即机灵地摆出认真倾听的姿态。
主脑控制着熄灭了房间的灯,放出了3d的宇宙星河,解释了感性的讲解:
“殿下,关于王族的特性,您现在已经知道了,王族的子嗣继承向来艰难,王族能像雄虫标记雌虫一样标记雄虫和雌虫,王族的精神力能够影响虫族孕育出雄性的概率。王族的精神力能够跨越空间的阻隔,联通散落于宇宙中的同族……但您可能并不知道,他们还有更多和您相似的地方……”
大多数的虫族并不感性。虽然会有沙尔卡这样的特例存在,但大多数普通虫族都更习惯于从实力和利益出发考虑问题。服从强者,遵守规则,做更有利于生存的选项。雌虫们将为数不多的感情托付给雄虫,雄虫们则把绝大多数的感情化作对王族的忠诚。
王族却是虫族中少有的例外。
——从还没有热武器的远古时代开始,他们就拥有和精神力一样充沛的感情,在接受整个虫族的供养和爱戴的同时,回馈给自己子民充足的爱。
他们能够敏锐地感知子民们的感情,感同身受地理解他们的痛苦,真心诚意地为他们的快乐而开心,以带领他们追求更好的生活为己任。
但当虫族日渐兴盛,热武器、机甲、方便的通讯装置保证了虫族在星际中以越来越小的消耗获得越来越多的资源,还创造了多个不同功能的智脑分担王族的工作后,虫族渐渐不再像过去一样纯粹地爱戴他们的王了。
过去整个虫族都迫于种族的延续懵懂地依靠本能行事,可后来不少雄虫心里却有了自己的衡量:忠于王是为了得到雄性继承者,是为了战争中获得胜利,是为了被标记时可能会晋级……
可高等雄虫在战场上牺牲的可能性越来越小,每个雄虫从诞生开始都能得到最好的照料,雄虫的数量在稳步增加,就算没有王族后新诞生的虫崽中雄性的比例会减少,但多生点虫崽也能保持雄虫的总量不变……
直到郁孟若的雄父为止,王始终纯粹地爱着虫族,可虫族夹杂着种种算计的不纯粹的忠诚,却把王族逐渐逼上了绝路。
……
郁孟若听完厄洛斯的讲述,越发确定——主脑先生绝对是个纪录片爱好者,而且个性真的好文艺哦。是陪伴王族的时间太长,觉醒之后逐渐养成了相似的特性吗?
按照郁孟若的理解,王族是一群拥有极端高敏感特征的生物,而且很像是人类神话中那种依靠信仰存在的神明。过去虫族们信仰纯粹的时候他们能好好的繁衍生存,但等部分掌握权势的高等雄虫进化成了政治动物,他们就失去了最主要的信仰供给……
如果他们也都像他一样生来就想追求百分百纯粹的爱和忠诚(郁孟若觉得这种可能性很大,不然厄洛斯为什么会在他回到虫族前就开始埋线帮他改变法则规定的王族繁衍义务呢)却被王族的责任逼迫着和普通虫族一样要和许多的雌虫结合,事业不顺的同时在家庭里也时刻处于压抑状态,那就难怪会自然而然地一个接一个消失,渐渐变成濒危物种了。
——不对,现在王族可能只剩他自己一个雄性,他又没兴趣为了生崽努力,所以其实王族压根就是已经灭绝了吧。
这么一想,郁孟若就发现自己能在地球上人类中间长大,运气真的算挺好的了。
虽然他的童年不怎么愉快,但好歹养成了不会随便共情的好习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