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朱忽然异想天开,说道:“王姑娘,我想假扮乔帮主,
混进寺中,将那个臭瓶丢给众叫化闻闻。他们脱险之后,必
定好生感激乔帮主。”王语嫣微笑道:“乔帮主身材高大,是
个魁梧奇伟的汉子,你怎扮得他像?”阿朱笑道:“越是艰难,
越显得阿朱的手段。”王语嫣笑道:“你扮得像乔帮主,却冒
充不了他的绝世神功。天宁寺中尽是西夏一品堂的高手人物,
你如何能来去自如?依我说呢,扮作一个火工道人,或是一
个乡下的卖菜婆婆,那还容易混进去些。”阿朱道:“要我扮
乡下婆婆,没什么好玩,那我就不去了。”
王语嫣向段誉望望,欲言又止。段誉问道:“姑娘想说什
么?”王语嫣道:“我本来想请你扮一个人,和阿朱一块儿去
天宁寺,但想想又觉不妥。”段誉道:“要我扮什么人?”王语
嫣道:“丐帮的英雄们疑心病好重,冤枉我表哥和乔帮主暗中
勾结,害死人他们的马副帮主,倘若……倘若……我表哥和
乔帮主去解了他们的困厄,他们就不会瞎起疑心了。”段誉心
中酸溜溜地,说道:“你要我扮你表哥?”王语嫣粉脸一红,说
道:“天宁寺中敌人太强,你二人这般前去,甚是危险,那还
是不去的好。”
段誉心想:“你要我干什么,我便干什么,粉身碎骨,在
所不辞。”突然又想:“我扮作了她的表哥,说不定她对我的
神态便不同些,便享得片刻温柔,也是好的。”想到此处,不
由得精神大振,说道:“那有什么危险?逃之夭夭,正是我段
誉的拿手好戏。”
王语嫣道:“我原说不妥呢,我表哥杀敌易如反掌,从来
没逃之夭夭的时候。”段誉一听,一股凉气登时从顶门上直扑
下来,心想:“你表哥是大英雄,大豪杰,我原不配扮他。冒
充了他而在人前出丑,岂不污辱了他的声名。”阿碧见他闷闷
不乐,便安慰道:“敌众我寡,暂且退让,勿要紧的。咱们只
不过想去救人,又不是什么比武扬名!”
阿朱一双妙目向着段誉上上下下打量,看了好一会,点
头道:“段公子,要乔装我家公子,实在颇为不易。好在丐帮
诸人本来不识我家公子,他的声音笑貌到底如何,只须得个
大意也就是了。”段誉道:“你本事大,假扮乔帮主最合适,否
则乔帮主是丐帮人众朝夕见面之人,稍有破绽,立时便露出
马脚。”阿朱微笑道:“乔帮主是位伟丈夫,我要扮他反而容
易。我家公子跟你身材差不多、年纪也大不了太多,大家都
是公子哥儿、读书相公,要你舍却段公子的本来面目,变成
一位慕容公子,那实在甚难。”
段誉叹道:“慕容公子是人中龙凤,别人岂能邯郸学步?
我想倒还是扮得不大像的好,否则待会儿逃之夭夭起来,岂
非有损慕容公子的清名令誉?”
王语嫣脸上一红,低声道:“段公子,我说错了话,你还
在恼我么?”段誉忙道:“没有,没有,我怎敢恼你?”
王语嫣嫣然一笑,道:“阿朱姊姊,你们却到哪里改装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