骑马行出一程,便故意落后,嘱咐随从悄悄去捕了游坦之回
来,但不可令萧大王知晓。众随从知道萧大王对她十分宠爱,
当下欣然应命,假意整理马肚带,停在山坡之后,待萧峰一
行人走远,再转头来捉游坦之。阿紫回归南京,便到远离萧
峰居处的佑圣宫来等候。待得游坦之捉到,她询问契丹人有
何新鲜有趣的拷打折磨罪人之法。有人说起“放人鸢”。这法
儿大投阿紫之所好,她下令立即施行,居然将游坦之“放”了
起来。
阿紫看得有趣,连声叫好,说道:“让我来放!”纵上那
兵所乘的马鞍,接过绳索,道:“你下去!”
那兵一跃下马,任由阿紫放那“人鸢”。阿紫拉着绳索,
纵马走了一圈,大声欢笑,连叫:“有趣,有趣!”但她重伤
初愈,手上终究乏力,手腕一软,绳索下垂,砰的一声,游
坦之重重摔将下来,跌在青石板上,额角撞正阶石的尖角,登
时破了一洞,血如泉涌。阿紫甚是扫兴,恼道:“这笨小子重
得要命!”
游坦之痛得几乎要晕了过去,听她还在怪自己身子太重,
要想辩解几句,却已痛得说不出话来。一名契丹兵走将过来,
解开他颈中绳圈,另一名契丹兵撕下他身上衣襟,胡乱给他
裹了伤口,鲜血不断从伤口中渗出,却哪里止得住?
阿紫道:“行啦,行啦!咱们再玩,再放他上去,越高越
好。”游坦之不懂她说的契丹话,但见她指手划脚,指着头顶,
料知不是好事。
果然一名契丹兵提起绳索,从他腋下穿了过去,在他身
上绕了一周,免得扣住脖子勒死了,喝一声:“起!”催马急
驰,将游坦之在地下拖了几圈,又将他“放”了起来。那契
丹兵手中绳索渐放渐长,游坦之的身子也渐渐飘高。
那契丹兵陡然间松手,呼的一声,游坦之猛地如离弦之
箭,向上飞起。阿紫和众官兵大声喝采。游坦之身不由主向
天飞去,心中只道:“这番死了也!”
待得上升之力耗尽,他头下脚上的直冲下来,眼见脑袋
便要撞到青石板上,四名契丹官兵同时挥出绳圈,套住了他
腰,向着四方一扯。游坦之立时便晕了过去,但四股力道已
将他身子僵在半空,脑袋离地约有三尺。这一下实是险到极
处,四人中只要有一人的绳圈出手稍迟,力道不匀,游坦之
非撞得脑浆迸裂不可一众契丹兵往日常以宋人如此戏耍,俘
虏被放人鸢,十个中倒有八九个撞死,就是在草原的软地上,
这么高俯冲下来,纵使不撞破脑袋,那也折断头颈,一般的
送了性命。
喝采声中,四名契丹兵将游坦之放了下来,阿紫取出银
两,一干官兵每人赏了五两。众兵大声道谢,问道:“姑娘还
想玩什么玩意儿?”
阿紫见游坦之昏了过去,也不知是死是活,她适才放
“人鸢”之时,使力过度,胸口隐隐作痛,无力再玩,便道:
“玩得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