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寒冷黑暗,却又有一个你,有一个你在等着我、怜
我、惜我?”
虚竹心想:“原来你被童姥掳来,也是迷迷糊糊的,神智
不清。”只听那少女又柔声道:“平日我一听到陌生男人的声
音也要害羞,怎么一到了这地方,我便……我便心神荡漾,不
由自主?唉,说是梦,又不像梦,说不像梦,又像是梦。昨
晚上做了这个奇梦,今儿晚上又做,难道……难道,我真的
和你是前世因缘么?好哥哥,你到底是谁?”虚竹失魂落魄的
道:“我……我是……”要说“我是和尚”,这句话总是说不
出口。
那少女突然伸出手来,按住了他嘴,低声道:“你别跟我
说,我……我心里害怕。”虚竹抱着她身子的双臂紧了一紧,
问道:“你怕什么?”那少女道:“我怕你一出口,我这场梦便
醒了。你是我的梦中情郎,我叫你‘梦郎’,梦郎,梦郎,你
说这名字好不好?”她本来按在虚竹嘴上的手掌移了开去,抚
摸他眼睛鼻子,似乎是爱怜,又似是以手代目,要知道他的
相貌。那只温软的手掌摸上了他的眉毛,摸到了他的额头,又
摸到了他头顶。
虚竹大吃一惊:“糟糕,她摸到了我的光头。”岂知那少
女所摸到的却是一片短发。原来虚竹在冰库中已二月有余,光
头上早已生了三寸来长的头发。那少女柔声道:“梦郎,你的
心为什么跳得这样厉害?为什么不说话?”
虚竹道:“我……我跟你一样,也是又快活,又害怕。我
玷污了你冰清玉洁的身子,死一万次也报答不了你。”那少女
道:“千万别这么说,咱们是在做梦,不用害怕。你叫我什么?”
虚竹道:“嗯,你是我的梦中仙姑,我叫你‘梦姑’好么?”那
少女拍手笑道:“好啊,你是我的梦郎,我是你的梦姑。这样
的甜梦,咱俩要做一辈子,真盼永远也不会醒。”说到情浓之
处,两人又沉浸于美梦之中,真不知是真是幻?是天上人间?
过了几个时辰,童姥才用毛毡来将那少女裹起,带了出
去。
次日,童姥又将那少女带来和虚竹相聚。两人第三日相
逢,迷惘之意渐去,惭愧之心亦减,恩爱无极,尽情欢乐。只
是虚竹始终不敢吐露两人何以相聚的真相,那少女也只当是
身在幻境,一字不提入梦之前的情景。
这三天的恩爱缠绵,令虚竹觉得这黑暗的寒冰地窖便是
极乐世界,又何必皈依我佛,别求解脱?
第四日上,虚竹吃了童姥搬来的熊掌、鹿肉等等美味之
后,料想她又要去带那少女来和自己温存聚会,不料左等右
等,童姥始终默坐不动。虚竹犹如热锅上蚂蚁一般,坐立不
定,几次三番想出口询问,却又不敢。
如此挨了两个多时辰,童姥对他的局促焦灼种种举止,一
一听在耳里,却毫不理睬。虚竹再也忍耐不住,问道:“前辈,
那姑娘,是……是皇宫中的宫女么?”童姥哼了一声,并不答
理。虚竹心道:“你不肯答,我只好不问了。”但想到那少女
的温柔情意,当真是心猿意马,无可羁勒,强忍了一会,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