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念一想:“擒到辽帝,二哥出力比我更
多,却不知他有何求?”向虚竹道:“二哥,你要契丹皇帝甚
么东西赎身?”虚竹摇了摇头道:“我也只要这一句话。”
耶律洪基脸色甚是阴森,沉声道:“你们胆敢胁迫于我?
我若不允呢?”
萧峰朗声道:“那么臣便和陛下同归于尽,玉石俱焚。咱
二人当年结义,也曾有过但愿同年同月同日死的誓言。”
耶律洪基一凛,寻思:“这萧峰是个天不怕、地不怕的亡
命之徒,向来说话一是一,二是二,我若不答允,只怕要真
的向我出手冒犯。死于这莽夫之手,那可大大的不值得。”当
下哈哈一笑,朗声道:“以我耶律洪基一命,换得宋辽两国数
十年平安。好兄弟,你可把我的性命瞧得挺重哪!”
萧峰道:“陛下乃大辽之王。普天之下,岂有比陛下更贵
重的?”
耶律洪基又是一笑,道:“如此说来,当年女真人向我要
黄金三十车、白银三百车、骏马三千匹,眼界忒也浅了?”萧
峰略一躬身,不再答话。
耶律洪基回过头来,只见手下将士最近的也在百步之外,
无论如何不能救自己脱险,权衡轻重,世上更无比性命更贵
重的事物,当即从箭壶中抽出一支雕翎狼牙箭,双手一弯,拍
的一声,折为两段,投在地下,说道:“答允你了。”
萧峰躬身道:“多谢陛下。”
耶律洪基转身过来,举步欲行,却见虚竹和段誉四目炯
炯的瞧着自己,并无让路之意,回头再向萧峰瞧去,见他也
默不作声,登时会意,知他三人是怕自己食言,当即拔出宝
刀,高举过顶,大声说道:“大辽三军听令。”
辽军中鼓声擂起,一通鼓罢,立时止歇。
耶律洪基说道:“大军北归,南征之举作罢。”他顿了顿,
又道:“于我一生之中,不许我大辽国一兵一卒,侵犯大宋边
界。”说罢,宝刀一落,辽军中又擂起鼓来。
萧峰躬身道:“恭送陛下回阵。”
虚竹和段誉往两旁一让,绕到萧峰身后。
耶律洪基又惊又喜,又是惭愧,虽急欲身离险境,却不
愿在萧峰和辽军之前示弱,当下强自镇静,缓步走回阵去。
辽军中数十名亲兵飞骑驰出,抢来迎接。耶律洪基初时
脚步尚缓,但禁不住越走越快,只觉双腿无力,几欲跌倒,双
手发颤,额头汗水更是涔涔而下。待得侍卫驰到身前,滚鞍
下马而将坐骑牵到他身前,耶律洪基已是全身发软,左脚踏
上脚镫,却翻不上鞍去。两名侍卫扶住他后腰,用力一托,耶
律洪基这才上马。
众辽军见皇帝无恙归来,大声欢呼:“万岁,万岁,万万
岁!”
这时雁门关上的宋军、关下的群豪听到辽帝下令退兵,并
说终他一生不许辽军一兵一卒犯界,也是欢声雷动。众人均
知契丹人虽然凶残好杀,但向来极是守信,与大宋之间有何
交往,极少背约食言,何况辽帝在两军阵前亲口颁令,倘若
日后反悔,大辽举国上下都要瞧他不起,他这皇帝之位都怕
坐不安稳。
耶律洪基脸色阴郁,心想我这次为萧峰这厮所胁,许下
如此重大诺言,方得脱身以归,实是丢尽了颜面,大损大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