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声谷摇头道:“四哥,吴一氓虽不是良善之辈,但祁天
彪也算不得是甚么好人,那日倘若给蜈蚣镖伤了手掌,这可
如何是好?这般冒险未免太也不值。”
张松溪笑道:“这是我一时好事,事先也没料到他的蜈蚣
镖当真有这等厉害。”
莫声谷性情直爽,不明白张松溪这些行径的真意,张翠
山却如何不省得?四哥尽心竭力,为的是要消解龙门镖局全
家被杀的大仇。他知虎踞镖局是江南众镖局之首,冀鲁一带
众镖局的头脑是燕云镖局,西北各省则推晋阳镖局为尊。龙
门镖局之事日后发作起来,这三家镖局定要出头,是以他先
伏下了三桩恩惠。这三件事看来似是机缘巧合,但张松溪明
查暗访,等候机会,不知花了多少时日,多少心血?
张翠山哽咽道:“四哥,你我兄弟一体,我也不必说这个
‘谢’字,都是你弟妹当日作事偏激,闯下这个大祸。”当下
将殷素素如何装扮成他的模样、夜中去杀了龙门镖局满门之
事从头至尾的说了,最后道:“四哥,此事如何了结,你给我
拿个主意。”
张松溪沉吟半晌,道:“此事自当请师父示下。但我想人
死不能复生,弟妹也已改过迁善,不再是当日杀人不眨眼的
弟妹。知过能改,善莫大焉。大哥,你说是不是?”
宋远桥面临这数十口人命的大事,一时踌躇难决。俞莲
舟却点了点头,道:“不错!”
殷梨亭最怕二哥,知道大哥是好好先生,容易说话,二
哥却嫉恶如仇,铁面无私,生怕他跟五嫂为难,一直在提心
吊胆,却不知俞莲舟早已知道此事,也早已原宥了殷素素。他
见二哥点头,心中大喜,忙道:“是啊,旁人问起来,五哥只
须说那些人不是你杀的。你又不是撒谎,本来不是你杀的啊。”
宋远桥横了他一眼,道:“一味抵赖,五弟心中何安?咱们身
负侠名,心中何安?”殷梨亭急道:“那怎生是好?”
宋远桥道:“依我之见,待师父寿诞过后,咱们先去找回
五弟的孩儿,然后是黄鹤楼头英雄大会,交代了金毛狮王谢
逊这回事后,咱们师兄弟六人,再加上五弟妹,七人同下江
南。三年之内,咱们每人要各作十件大善举。”张松溪鼓掌叫
道:“对,对!龙门镖局枉死了七十来人,咱们各作十件善举,
如能救得一二百个无辜遭难者的性命,那么勉强也可抵过
了。”俞莲舟也道:“大哥想得再妥当也没有了,师父也必允
可。否则便是要五弟妹给那七十余口抵命,也不过多死一人,
于事何补?”
张翠山一直为了此事烦恼,听大哥如此安排,心下大喜,
道:“我跟她说去。”将宋远桥的话去跟妻子说了,又说众兄
弟一等祝了师父的大寿,便同下山去寻访无忌。
殷素素本来无甚大病,只是思念无忌成疾,这时听了丈
夫的话,心想凭着武当六侠的本事,总能将无忌找得回来,心
头登时便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