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少女见他嗫嗫嚅嚅,便停了笑,问道:
“你要说甚么?”张无忌道:“你笑我,我便不说了。”那少女
冷冷的道:“哼,笑也笑过了,最多不过是再给我笑一场,还
会笑死人么?”
张无忌大声道:“我对你是一片好心,你不该如此笑我。”
那少女道:“我问你,你本来要跟我说甚么话?”
张无忌道:“你孤苦伶仃,无家可归。我跟你也是一般。
我爹爹妈妈都死了,也没兄弟姊妹。我本想跟你说,那个恶
人若是仍然不理你,咱们不妨一块作个伴儿,我也可陪着你
说话解闷。但你既说我不配,我自然不敢说了。”
那少女怒道:“你当然不配!那恶人比你好看一百倍,聪
明一百倍。我在这儿跟你歪缠,尽说些废话,真是倒霉。”说
着将掉在雪地中的羊腿烧鸡一阵乱踢,掩面疾奔而去。
受了这么一顿好没来由的排揎,张无忌却不生气,心道:
“这姑娘真是可怜,她心中挺不好过,原也难怪。”
忽见那少女又奔回来,恶狠狠的道:“丑八怪,你心里一
定不服气,说我相貌这般丑陋,居然还瞧你不起,是不是?”
张无忌摇头道:“不是的。你相貌不很好看,我才跟你一见投
缘,倘若你没变丑,仍像从前那样……”
那少女突然惊呼:“你……你怎知我从前不是这样子的?”
张无忌道:“今日你的脸,比上次我见到你时又肿得厉害了些,
皮色也黑了些。那不会生来便这样的。”那少女惊道:“我……
我这几天不敢照镜子。你说我是越来越难看了?”
张无忌柔声道:“一个人只要心地好,相貌美丑有何干系?
我妈妈跟我说,越是美貌的女子,良心越坏,越会骗人,叫
我要加意小心提防。”
那少女哪有心思去理他妈妈说过甚么话,急道:“我问你
啊,你上次见我时,我还没变得这般丑怪,是不是?”张无忌
知道倘若答应了一个“是”字,她必伤心难受,只是怔怔的
望着她,心中充满了同情怜悯。
那少女见到他脸上神色,早料到他所要回答的是甚么话,
掩面哭道:“丑八怪,我恨你,我恨你!”狂奔而去。这一次
却不再回转了。
张无忌又躺了两天。晚上有头野狼边爬边嗅,走近身来。
张无忌一拳便将狼打死了。这野狼觅食不得,反而做了他肚
中的食料。
过了数日,他腿伤已愈合大半,大约再过得十来天便可
起立行走,心想那村女这一去之后从此不会再来,只可惜连
名字也没问她,又想:“她脸上容色何以会越变越丑,这事倒
令人猜想不透。”想了半日难以明白,也就不再去想,迷迷糊
糊的便睡着了。
睡到半夜,睡梦中忽听得远处有几人踏雪而来。他立时
便惊醒了,当下坐起身来,向脚步声来处望去。
这晚上新月如眉,淡淡月光之下,见共有七人走来,当
先一人身形婀娜,似乎便是那村女。待那七人渐渐行近,这
人果然是那容貌丑陋的少女,可是她身后的六人却散成扇形,
似是防她逃走。张无忌微觉惊讶,心道:“难道她被爹爹和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