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知道爹爹此时危不危险,但她知道若她不出手,这个“娘亲”也许就会大大的危险。魔气对妖魔的吞食未必会区分对象,她不会眼睁睁看着爹爹在无意识中犯下大错。
黑茧外,一部分魔气被分割凝实出来,包裹住黑茧,像是被无形的手控制着形成了一层保护壳,将这一片地域从魔气呼啸的领域中彻底割裂开来。
汇集而来的魔气凝聚,压缩,凝练到极致。叶牧在风暴的中心,陷入了一种奇妙的境地。
他的意识像是向外延伸出去,又像是向内探视进来。随着魔气涌来,他“感觉”到了那些疑惑的士卒,那个流泪的老人,那些逃亡的妖魔,就像他能感觉到自己身上的衣甲,脚踩的土地。他让魔气避开黑茧,就像只是屏住了一秒呼吸。与此同时,他“看”到了自己脑内的魔种,这还是他第一次见到它的样子。它是个黑色的椭圆扁球,看上去就像一块大些的石头一样不起眼。它的体积正在消减,消减的部分并没有消失,而是同他融合起来,成为他的一部分,契合得像他控制自己的手指。
他在成为“它”。
随着融合的进行,叶牧觉得自己似乎又进入了魔种的回忆,无数片段走马观花般在他眼前身周闪过,又沉眠于脑海深处。在彻底融合的一刻,突兀地一阵麻痹感爆发出来,又像被潮水洗刷般迅速退去。只这一瞬影响,使得叶牧有些许恍神,那些回忆片段便蓦然化为了巨大的漩涡,丝毫反应的时间都不给,就将叶牧的意识席卷拖入进其中。
“它”睁开了眼。
残留的红光消散,眼前豁然开朗,不同于之前的梦境,“它”觉得自己十分清醒,然而与此同时又有着一种异常的隔离感。
起先“它”以为这是魔种的又一段记忆。
视野清晰,视角自地面拔高升起。
“它”看到了高楼大厦,霓虹灯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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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演八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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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 起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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繁华的城市, 两栋建筑物间的幽暗小巷内,一只野猫全身毛发竖起,弓着身紧盯着一处虚空, 发出尖锐的嘶叫声。
虚空里,“它”缓缓拔高,舒展开了不存在的枝叶。
一股无形的波动向四周辐射开来, 连微风都不曾扬起, 却有种令人寒毛直竖的恐怖气息刮过。这股气息出现的瞬间, 野猫仿佛见到了最恐怖的天敌, 闪电般地逃走了。
随着气息扩散,像是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这片区域,周围的情形越来越多地出现在“它”的感知里。
“它”熟悉这种感觉。不是在那段叶牧的记忆里,而是在“它”的另一段记忆里。
它曾是一棵树。
记忆里, 它在大地上生长, 枝叶蔓延向四面八方。树枝上生出的气根自空中垂入地面, 形成广袤的森林。它一直向外生长, 直到某一天森林外面成了不适合它生长的地方。它失去了外围的一小部分枝叶和气根,剩下的根系守卫住了已经占据的土地。许许多多的生物来了, 在它的森林中活动, 狩猎, 死去,一代代繁衍下去。那些残留下来的尸骸则成为供给它的养分, 极少数的时候, 它也会自己寻觅养分。
悠久漫长的时间里,它注视着那些生物, 就像现在它注视着这些生物。
这里的建筑是欧式风格,许多教堂, 路上的人类大多是白种人的长相,彼此交谈时说的不是英语,而是另一种听不懂的语言。有很多人类聚集在一片广场上。
它不关心这个,它被察觉到的另一件事吸引了。这片土地上的某处存在“养分”,足够让它生长得更加茂盛的丰富养分。
距离有些远,它的枝叶还探不到那个地方。
它要落下根系,吸收枝叶笼罩范围内的一切养分,从那些土壤植物昆虫动物人类中汲取所有能汲取的养分,就像它还是棵小树时做的那样。这样它可以将枝叶生长得更远,往那块有着丰富养分的地方。
这是它的天性本能,是它唯一的行动方案,它从不拥有思考的习惯。
无形的枝叶摇动,树木漫长悠久的记忆中,叶牧的记忆刹那间浮现,一个念头被抛出。
【为什么不走过去呢?】
与树木经过的岁月相比,人类的记忆太过短暂渺小,像水珠之于池塘。但当水珠活跃起来,重重落入池塘,泛起的涟漪会在水面扩散开来。
这涟漪暂时阻止了气根的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