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答应他,蛇女就能重新见到霍清。
蛇女紧紧抱住膝盖,她闭上眼,进入到别人的梦里。
苏九归感觉自己在下坠,仿佛掉进了漩涡,整个人被裹着滑入深渊。
苏九归的身体砰地一声砸在地上,他感觉自己应该掉在地面,可是不是地面谁知道呢,在这个梦里什么都有可能发生。
他的眼皮很沉,看来这里是最深的地方,他会越来越难以醒来。
突然,他的脖子像是被人扎了一下,他感觉一根细针扎进了自己的颈侧,然后轻轻捻动,之后又有一双手抚摸过他的肩膀,点中他某个穴位。
这人动作不疾不徐,苏九归能闻到一股淡淡的药香。
“醒了吗?”这次是个女人的声音。
苏九归被人唤醒过三次,一次是他爹苏志清,一次是店小二,第三次是一个女人。
苏九归睁开眼,在这个梦里他对睁眼这件事已经麻木了,仿佛每一次睁眼就是又重新活了一辈子。
他躺在一条巷子里,旁边跪坐着一个女人,她正在给自己施针。
苏九归第一眼看到了她的手腕,她的左手腕上包着一层绷带,上面隐隐透出一些血迹。
她穿着一件黑色的长袍,那件衣服衬得她皮肤苍白。
他又想到,应该是死人穿的衣服。
“霍清?”苏九归叫出她的名字。
霍清垂眸把针收起,整理自己的医具,问:“还清醒着吗?”
她的声音温柔沉稳,仿佛天大的事在她眼中都不是事,医者自带的稳重感,会让病者安心。
真的是霍清,梦中梦中梦,蛇女最深的一层梦境里藏着的是霍清的灵魂。
“蛇女在找你。”苏九归答应过蛇女,会帮她找到姐姐。
“我知道。”霍清把东西收起,然后坐在苏九归旁边,轻声道:“她找了我快一千年了。”
怎么会找一千年?霍清不是在蛇女的梦里吗?
苏九归撑起自己,才发现自己的手是透明的,不仅如此,身体也是透明的,他本来残留的灵相岌岌可危。
“天快亮了,”霍清看向远方,道:“你再不醒来可能就要永远留在这儿。”
苏九归身上有很多伤,之前玄符军留给他的,从悬崖上跌落留下来的,他伤痕累累,到现在是极限了。
霍清道:“抱歉,我没办法治愈你。”
霍清不是梦境的主人,她不可能治愈苏九归,就像她无法治愈被蛇女卷进来的其他人,事实上她能唤醒苏九归都已经在忤逆蛇女的意愿。
“眼熟吗?”霍清问。
苏九归躺着的巷子很眼熟,之前他就是通过这条小巷见到的蛇女,这是她们回家的路。
苏九归的手是半透明的,旁边的巷子却在飞速前进,霍清的声音不疾不徐传来,“我很早就死了。”
她很早就死了,就死在这条小巷里。
魔族屠城日发生时,她早早出门,是要去当铺赎回祖传的玉佩,这块玉佩对她来说很重要,那是师父留给她唯一的遗物,她想取出来送给蛇女。
那天她着急回家,行事太过匆忙,没有看见身后的盗贼,有人看她从当铺出来就起了杀心。
可是看见了又如何呢,和妖魔比起来,一个人是多么脆弱,和男人的力量比起来,女人又多么脆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