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奴刚才踩着的是一人鼻梁,在水中已经泡烂了。
他收回脚,连着往后退三步,跌坐在池塘边,这就是仇家要追的鬼?
夜晚太暗了,水面映出一点亮光,波光粼粼之下显得更为诡异。
不,那不是鬼,张奴冷静地想,那是无数个人,他们的脸叠在一起,应该是有人在池塘沉尸。
大户人家池塘都不浅,起码也有个两米,既然能叠到水面,那说明这地下尸体已经堆积如山。
这池塘地下可能就有一百多人了!
张奴被惊的说不出话,他定了定神,最要紧的是赶紧跑,他只能往假山那边奔跑,花花草草刮得他脸疼,假山没有花草遮掩,被人发现是迟早的事,可他别无选择。
假山一点光亮都没有,看上去黑黢黢一片,映着的影子像鬼影,他一步步后退,突然不动了。
他感觉背后很冷。
张奴僵直着,好像有人偷偷在他身后吹气。
黑色的丝线垂下,从身后包裹而来,如果有其他人在场一定觉得这模样很诡异,阴影中不知道探出了个什么东西,黑色丝线挣扎而出,如同一只张开的血盆大口要把张奴一口吞下。
张奴心如擂鼓,知道这种情况不能回头,越是回头越是完蛋。
他生来就是个柔若无骨的棉花,根本没有自保的手段,只能期待苏九归的蛛丝能救他一命。
黑色丝线已经悬在张奴头顶,明明可以一口吞下,不知道为何诡异停止。
张奴不知道后面发生了什么,僵直着脖子不敢回头,只感觉脑袋上顶着的蜘蛛动了动八条腿, 的,原本正面趴在张奴脑袋上,现在调了个头。
这是打不起来了吗?
因为苏九归蛛丝威慑力太强?
张奴艰难开口:“那个……我就是路过。”
他听到后面嗤笑一声:“咱俩同行啊。”
同行?同什么行?
张奴有些纳闷儿,缓缓转过头,只看见了一颗脑袋,他悬浮在空中,张奴不得不抬起头仰望他,他黑色发丝垂落在地,双目通红,脸上还有几个血点,整个人看上去恶狠狠的,如同亡命之徒。
这是个……鬼修?
“你也是他的灵宠啊?”鬼修向前压了压。
啊?张奴大概猜到这颗人头认识苏九归,想要小声辩解自己是个白府的下人。话到嘴边也没说出口,只是高深莫测点点头。
“啧。”鬼修道:“真一届不如一届,要个棉花精干什么?”
张奴:“……”
张奴想辩解两句,鬼修懒得听了,他费尽千辛万苦才找来,死都死了七十次了,好不容易找到了苏九归。
“刚好你来了,带我去找你主子。”鬼修干事儿一向很利落,道:“告诉他,这事儿不是他能掺和的,别说仇府了,乐安城都不保,让他赶紧走!”
鬼修噼里啪啦说了一堆,张奴都没反应过来,什么乐安城都不保,他家魔龙殿下没什么对手,怎么可能保不住一座城池。
鬼修说着用头发把张奴一卷,道:“咱俩谁先活下来谁先去通风报信。”
这是最好的做法,两人都知晓总有一人能活着见到苏九归。
张奴身体一轻,被鬼修带着跑起来,想问问这都什么跟什么,怎么就要活不下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