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人都说太清山上有一条魔龙坐镇。
这事儿说出去有些别扭, 堂堂一个仙山竟然让魔龙罩着。
有人说这不太合理,连玉道人不觉得是坏事儿,反而要放出消息去, 说逐白是他们太清山的亲传弟子, 一句话给这事儿定性了。
逐白本来就是师承太清山, 大半辈子都在这儿长大的,合情合理。
苏九归死后, 逐白成了为太清山遮挡风雨的树, 他成了那个永远不能倒的人。
逐白看透也不说破,乐安城那边他派了个分/身去管, 本体就真在太清山扎根了。
苏九归以前的寝殿就剩下半堵墙了, 他面对断壁残垣,竟然找不到任何回忆。
逐白放出张奴让他来收拾。
棉花精没以前那么不着调, 看他主子脸色不太好, 知道这里曾是他们住过的, 便捞起袖子来清理。
他忙碌,逐白无事可做就在一旁看着, 被人盯着, 张奴后脊背发冷。
他觉得自家主子正一脚踏在悬崖边缘, 距离发疯就一尺距离, 张奴半点都不敢惹他。
此时小道童跑来,正是苏九归上山时帮他消融冰雪的那个, 对逐白规规矩矩一行礼。
“魔……”他想叫人, 出口发现不知道怎么叫。
“逐……”他不敢直呼其名。
“殿……”逐白是魔族的殿下,但逐白不是太清山的殿下。
“长老。”道童一咬牙, 逐白是苏九归的道侣,那苏九归是长老位, 逐白应该也是长老位。
逐白是苏九归的遗孀,太清山就是逐白的夫家。
小道童道:“有人找你。”
逐白心情莫名因为这两个字好了点,“谁?”
“说是你师弟,叫温七,”小道童道:“掌门已经接见了。”
小道童话音刚落,一回神逐白已经不见了。
温七在太虚殿,蒲云师兄亲自接见的,他来的时候长老全来了,刚一进门便听到蒲云夸赞。
“这就是师弟的徒弟啊?”蒲云道:“根骨果然不错。”
“胳膊怎么了?”
“无碍,”蒲云没等他回答,“师叔有法子。”
蒲云看温七隔代亲,怎么看怎么舒服,温七根基是苏九归亲手铸造的,恐怕整个九州只有这么一个人。
蒲云看温七像是看宝贝,一会儿摸摸脉门一会儿探探根基。
温七像是鸡崽子一头扎进了老巢,被老母鸡左右梳理,竟然都插不上话。
红柳在旁抱臂看着,太清山各大长老看猴一样看温七,好像自家小狗带出去被人摸了摸。
红柳眼尖,先看到的逐白,道:“师兄。”
逐白刚被这两个字给砸了一下,他千算万算没想到红柳会叫他师兄,她连师门都没进。
苏九归至死都背着妖邪骂名,这个时候红柳突然认了苏九归当师尊,那就是要跟妖邪扯一块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