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七:“……”红柳果然喜欢欺负人。
这不是什么了不得的事,逐白折了一段枯枝,竟然真的上了比试台,他第一次站在这个位置,好像这时候他不是三百岁,而是个刚刚化形的小少年。
他头顶是三十六道金线,常人说修道有一道道金线自在心中,斩断一道还有一道。
斩断最后一道,便是悟道。
逐白以树枝为剑,突然出手,带起一阵微风,刷的一声,一剑破开三道金线。
温七禁言解了,“师兄好帅!”
他在太清山修道强迫自己像个道士,一身市井磨出来的脾气被刻意掩埋,今日借此机会放肆大喊。
温七给逐白鼓掌,“师兄好帅!”
红柳看了一眼温七,跟着叫道:“师兄好帅!”
此地无人,道童们都走了,只剩下他们三个同门,他们一瞬间露出了本来面貌。
都不是正经修道的,都是市井里摸爬打滚的,这辈子就是不懂礼数,叫的太猖狂也无人能管他们仪态。
逐白闻言笑了,苏九归死后他第一次这么畅快过,好像剑锋一出阴霾都烟消云散。
他抬起手腕,树枝为剑,划过金线。
红柳和温七渐渐看着没了声响,逐白的剑意无双,温七和红柳只是学了个根基。
逐白是真的在苏九归身边长大,苏九归言传身教三百年的修为,继承的是逐白。
剑锋凌厉,出剑时毫不犹豫,收剑时又留有余地,一如苏九归本人。
剑招和人一样,一人如何行事他的剑便是如何。
苏九归的剑温柔而强大,意志如山川,从不为任何事而转移。
逐白忘了噬渊,忘了大战,也忘了苏九归死在自己怀里。
他眼中只有金线,只有金线。
一剑落下,最后一根金线斩断,如落叶般缓缓飘落。
逐白扔掉树枝,甚至都没有因为比试而喘半口气,小孩子玩的东西,他不会觉得难,也不会多花半分力气。
原来错过的东西会真的错过,后来如何弥补也做不到。
他已经不是当年拖着尾巴满山跑的小白龙,不再因为剑阁比试高兴。
他当年想上剑阁比试不是非要干什么,他是想参加后夺得魁首,让他们看看云戟仙尊的徒弟是什么样。
他本能望去,没有看到苏九归的身影,只看到了温七和红柳。
温七和红柳欣喜若狂,抱在一起为逐白而欢呼,可他们的欢呼声没办法传递给他。
物是人非时,他用了师尊的剑招,唯一感受到的是思念。
他真的……很想他。
很想很想他。
你到底什么时候回来?
“看!”温七突然道:“剑阁大门开了!”
逐白一顿,听到背后一阵异响,剑阁大门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