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旁的枯树中已经长出绿色的枝丫,枯木逢春,这天下会越来越好。
苏九归一剑斩断通天长阶,好像没造成什么天大的危害,天没塌地没陷。
修士还在修道,人族还是日复一日过日子。
天下太平,如同无事发生。
再过十年,便又是一片生生不息。
逐白一路走,没在意身边人的动静。
“带你回乐安城。”逐白道:“你应当住得惯。”
白宅里有花圃有藤架,逐白本来给苏九归准备的,苏九归没享受过几日。
反正剑灵是苏九归的,他用也一样。
“得找个人教你。”逐白又道。
小剑灵不会说话,要找个人教他唇语和写字,如果他一辈子醒不过来,那逐白也得好好养着。
逐白是魔族,小剑灵上学堂学习,说不定还能去科举,改一改这天下气运。
逐白道:“我给你封个世子吗?”
小剑灵是逐白的儿子,那他应该是世子,不必加爵就不必进皇都面圣。
逐白想了半天,道:“不过你应该也不在乎这个。”
苏九归一向对虚名毫无兴趣,他的剑灵应该差不多。
小剑灵听他絮絮叨叨地说,有一搭没一搭听着,他腰间挂着剑随,剑穗随着动作而微微晃动。
逐白看不见身后人,小剑灵突然停下,抬头看着天。
天上异像还残留着,留下一点淡淡的血迹,小剑灵仰头去看,腰间剑穗随风漂浮。
腰间剑穗越来越亮,散发着血红的光,与苍穹上的血迹如出一辙。
亮光简直有些刺眼,也不知道蒲云道人到底在剑穗上放了什么。
小剑灵茫然低下头,看到血红色的光竟然丝毫不怕,他轻轻握住了剑穗。
剑穗游鱼般在他手中鼓动,流苏细细挠着他的手掌心,很痒,却又很温暖。
一阵风吹来,他静静而立,竟然在慢慢生长,像一棵树正在长出枝丫。
“小九?”
逐白没听到身后的脚步声,以为小剑灵落下了,他想回头找他。
“你叫我什么?”背后的声音低而沉,根本不像孩童的话。
这话像是石子落水,泛起一阵涟漪,逐白如梦初醒。
逐白一回头,只看到苏九归站在古道上,他已经是个成人模样,看上去二十出头。
腰间剑穗向上漂浮,也不知道蒲云掌门在上面写了什么符文,此时散发着血红色的光。
他就站在一颗枯树下,墨发披散,拢着一张苍白的脸。
苏九归的脸,不是小狐狸的脸。
他孑然一身站着,与太清山的生灵别无二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