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相对无言，整个屋子都一下子寂静了下来，只能听得到彼此一起一伏的呼吸声。

是长久的静默……

“小阳，对不起，全都是我的错。昨天晚上，是我没有控制好我自己，克制自己的兽性，才对你做出了如此难以原谅的事，重创了你的腺体……我明明知道自己配不上你，却还是情难自制……”不知道沉默了多久，还是沈渡寒率先开了口，对着夏阳道：“这一切都是我的责任和错误，我向你道歉，是我对不起你。”

沈渡寒消瘦的脸还是一如往昔，白得几乎透明，是那样的柔弱美丽，恬静温和，但夏阳看着他的样子，却从他身上品出了几分难得一见的僵硬尴尬及窘迫来。

沈渡寒这样如同神祇一般的美人怎么会露出这样的表情呢？

这一切明明不是他的错误啊。

“别，沈哥，你千万别这么说！”夏阳见不得沈渡寒这样，当即忙不迭道：“这怎么能怪你呢？你也是被人给设计了嘛？”

“罪魁祸首是林清雨，他实在是太卑鄙，太可恶了。你才没有配不上我，就算是配，也是我配不上你才是，是我对不住你啊。”

他才是差点强了大美人的人，大美人真的是太善良了，才会把错误全部归结到自己身上。

他一门心思的想要慰藉沈渡寒。

虽然不知道林清雨为什么会对沈渡寒下手，但这样善于利用信息素和药物控制alpha的行为，的确是那个穿越者的惯用伎俩没错了。

至于为什么林清雨在原本的剧情里对沈渡寒没兴趣，现在却突然对他下手？

夏阳理所应当的将之理解为了，沈渡寒之前只是个寂寂无名，崛起不知何时的药剂师，林清雨没把他放在眼里，而现在沈渡寒却因为他而提前崛起了，显然摇身一变成为了那个穿越者眼中值得攻略的优质股了。

只是林清雨却没有预料到，沈渡寒和那些alpha不一样……不是他能够随便操纵的工具人，只要一点信息素便能让沈渡寒为他疯狂。

“设计？你是这样觉得的？”沈渡寒听到他对自己没有丝毫质疑，毫不犹豫的就将这顶锅扣到林清雨头上的模样，不由得一下子笑出了声。

“不是这样的吗？不是他释放了促使发情的药物，又在你面前释放了浓烈的信息素，才让你陷入易感期？”夏阳不知道他在笑什么，真相不都已是被夏灼查出来了吗？这事儿也的确像是林清雨那个坏心思的做的，还能有什么内幕吗

沈渡寒深深看着他，突然道：“那你有没有想过，可能是我在设计你呢？”

夏阳实在是太相信他了，几乎可以说是无条件的站在他这边，以至于沈渡寒在他面前都有些不想伪装了。

“你设计我？设计我什么？你明明已经很努力克制自己了，才没有造成更大的错误。”夏阳还以为他是在说笑，当即想也不想道。

“原来，这一切在你眼里竟是错误吗？”不想，因为他的口不择言，沈渡寒听了他这话却是微微垂下眼眸，整张脸都白得越发透明了起来，可怜楚楚惹人怜惜。

夏阳张了张嘴，想要说点什么补救：“我不是这个意思……”

“也对，这的确是个错误。不过，我倒宁可自己没有这么清醒，直接将这个错误继续下去，错得彻底一些，这样你就是我的了，也不至于像现在这般不上不下。”可还不等他话音落下，沈渡寒便已是自嘲一笑，将自己的阴暗心思直接告诉了夏阳。

夏阳没想到他会这么说，有些惊讶地看向了他，很难想象沈渡寒这样惊艳的大美人会有这样的心思，还是为了他。

他咬了咬嘴唇，喃喃道:“沈哥，你别这样说，你不是这样的人……”

他至今仍记得，沈渡寒在癫狂之时的克制自持，和对自己的保护温柔，这样的沈渡寒怎么会是他自己口中那样的人呢。

“不，你错了，小阳，我就是这样的人，你高估我了。”沈渡寒听到夏阳这话，却是无奈一笑，声音沙哑：“在昨天，在那一刻，我心里真的是有过不管不顾标记你，让你成为我的想法的，虽然受到了一定的药物影响，但我的神志一直都是清醒的……”

“看看你的后颈，摸摸你的腺体，我甚至连第一步都已经做了，只是到最后终归是……”他浅淡一笑，像是想要将真实的自己完全展现在夏阳面前一般，宛如葱根的手指慢慢蜷缩起来：“小阳，我不是个圣人，我没有你想得那么好，那么伟大。”

“真实的我，是个自私虚伪到极致，充满阴暗心思的异类。”他定定看着夏阳，逐字逐句道：“你昨天忙不迭赶过去救我，但你有没有想过，也许是我故意骗你过去，想要利用信息素爆发时的紊乱借机标记你呢？”

他直白的告诉了夏阳，他到底招惹了一个怎样邪恶的异端。

“沈哥，你不要这样说自己！你为什么要这么做？”他明明说得是真话，但夏阳看着他却是半个字也不信。

虽然觉得陷入发情期的沈渡寒，有那么一瞬间让他感到可怕和毛骨悚然，但夏阳更多的却是能够感觉到在意识清醒以后，沈渡寒对待他的克制与温柔……

“当然，是因为我喜欢你，想要得到你，让你成为我的了。”沈渡寒深深看着夏阳道。

夏阳垂下眼眸，轻声道：“其实，你有没有想过，你对我的感情其实并不是喜欢，而是你之前的遭遇造成了，从来没有一个人对你这么好过，因为吊桥反应，才造成了你，误以为你自己喜欢我的错觉呢？”

“我其实，也没有那么好，那么值得你喜欢呢？”

这已经是沈渡寒第二次明示自己的心意了，但夏阳在听到后，却远没有第一次听到时那样抗拒和难以接受了。

而是冷静下来，十分推心置腹的和沈渡寒谈论起了沈渡寒是不是真的喜欢他的话题。

其实，他并不觉得沈渡寒是真的喜欢他的，只是觉得那是种病态的因为人生中的光芒太少，而产生的心理反应。

过去对沈渡寒好的人太少了，而沈渡寒接触过的omega也太少了才会造成这样的错觉。

夏阳自觉真实的自己挺无趣的，也没什么值得喜欢，若是真和沈渡寒在一起了，时间久了，了解到他是什么人了，沈渡寒必是会觉得失望的。

而他，也终究只是一个一心想要回家的人……是这个世界的过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