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第 67 章

惠妃如今在宫里管着宫务,大阿哥则跟着康熙一块儿出来巡视,给他安排关氏的时候是之前六月份的事情了,听说大阿哥对这个宫女还算不错,时常有赏赐。

云秀都不知道说什么了,这都是她无力改变的事情。

唯一能管的也就只有胤禛了。

此时的胤禛还不知道自己将来的命运,这会儿正闹着要骑马。

他矮手矮脚的,连小母马都没法子骑,偏偏又想学,觉得庆复骑在马上的样子好看。

云佩怀孕不能骑马,云秀不会骑马,就只能让庆复教。

云秀忽然想到:“上回我说等好起来了,就学骑马,可惜一直没时间学。”她都灰头土脸地去忙牛痘和水泥路了,宫里头又不能骑。

云佩说:“这会儿出来,内务府应该有备着马吧,不然等到了下一个驿站换也行。”

这会儿有马的大多都是高头大马,还真不适合云秀和胤禛骑。

庆复听见了,吩咐人去牵过来两匹小马:“有的,有些宗室家里的小孩儿也跟出来避暑了,偶尔他们也要跑马,所以内务府一直备着。”

云秀让胤禛先骑。

他人还没有马腿高,偏偏一心想往上蹦跶,都来不及等太监们把他抱上去。

云秀边叫人拦他边说:“作慢点儿,别叫马给你尥蹶子了,踢一下可要命。”

没一会儿,胤禛就坐到了马上,扯着马绳呜呜呜地叫。

云秀想笑:“哪有这样学马儿叫的?”

胤禛正兴奋,哪里还听得清她说什么:“呜呜呜呜呜呜”

过了好一会儿,马纹丝不,胤禛呆了一下:“怎么不呀?”

云秀看一眼御马太监手里牵着的真正的马绳,假装不知道,还说:“是因为你还没有学会骑马,等你学会了你呜呜两声它就会走了。”

胤禛信以为真:“好吧,那我先学骑马。”

御马太监不敢让他真的自个儿骑,就牵着马绳带着他溜达了两圈才回来。

开始的时候胤禛还是纯粹的兴奋,多走了两圈他就累了,不想学了:“骑马好难、好累哦。”

云秀伸手把他抱下来:“胤禛还小,等将来长大了学起来就容易了。”

小胤禛撅起嘴:“那不能不学吗?长大了也不想学。”他早上还闹着要学骑马,到了下午就开始不想学了。

这小可怜,云秀摸摸他的脑袋:“可是以后我们胤禛要跟着皇阿玛去外面征战、行围狩猎的,怎么能够不会骑马呢?”

“这样吗?”胤禛露出为难的表情,“我想和皇阿玛一块儿骑马。”

他看着马叹了口气,一脸的悲伤:“我付出了好多哦。”

云秀看他装大人的模样就想笑:“那你现在要不要继续付出一下?干脆今天把骑马学会了,等明儿就骑着马去前头找你皇阿玛,叫他给你换一匹更好的马回来?”

胤禛立刻板起了小脸:“姨姨,前不久我师傅才教了说不能‘贪多嚼不烂’,要想学会骑马,那必须得‘从长计议’,不能着急。”

云秀噗一下笑出了声:“好好好,你说什么都对。”

小胤禛昂着头:“现在到吃点心的时间了,姨姨要不要一起吃?”

云秀说不吃:“我还要学骑马。”曾经答应过姐姐的,她一定要做到。

胤禛露出同情和崇拜:“姨姨真努力,姨姨加油!”

他跑去吃点心了。

云秀回头,正好看见庆复牵着马站在身后:“怎么是你亲自来?”

她骑的马当然和胤禛那个闹着玩的不一样,是正儿八经的马,怕自己摔了,她还叫了御马太监过来帮她牵着马,先慢慢走两圈,等熟悉了以后才自己骑。

庆复就问:“这周围所有的人里,难道还有比我骑术更好的吗?”

他的语气就像是如果自己点头,他下一秒就要去找人对拼试一下谁的骑术更好一样。云秀无奈:“那当然没有了。”

庆复说我教你:“咱们慢慢地学,等到回京的时候,保证已经学会了。”

云秀应了:“我先骑着走两圈,热一下身,做好心理准备。”

她上马,本来想叫御马太监牵着马绳,下一秒,前头的马绳就被庆复握在了手里,他摸了摸马头上的辔笼,说:“我来吧。”

马蹄哒哒哒地响,云秀坐在马上,略微有一点走神。

满人的男女大防没有那么严重,可封建社会的男女不平等从来都是存在的,她从来没有见过谁家的男人会给自己的福晋牵马,因为在他们的眼里,那是丢面子的事儿。

她以前在家里的时候见过同一条街上有一户旗人,穷得连裤子都快当掉了,他福晋有一手做点心的好手艺,从前云秀吃过她做的点心,简直惊为天人,后来大约是实在穷得过不下去了,他福晋就想着做了点心出来卖,好歹维持家用。结果那个旗人丈夫当时就炸了,打骂福晋、不许她出门,就为了维持自己那一点儿可怜的旗人骄傲,和男人不能吃女人软饭的“自尊”。

后头那个福晋就和他和离了,具体怎么操作的云秀不知道,只是从那以后出了不少这样的事儿,她就隐约知道,天底下的男人大多都有一点通病,那就是看不起女人。

如今庆复给她牵马,竟然让她诡异地生出一种原来这会儿还有男人肯弯下腰替女人牵马的存在。

意识到了以后,她不由生出一点儿悲哀来——不管愿不愿意承认,她都有一点被封建社会洗脑了,在现代看起来稀松平常的事情,在这会儿她竟然会有意外的感觉。

庆复不知道她微微走神,还在跟她说骑马的要领:“上马之前不能站在马的后方和侧后方,不然马可能会尥蹶子踢到你。”

“还有要注意马的辔鞍都要检查,马蹄也要,别上了马才知道出问题了,那样很危险。”

“慢骑的时候身体要坐直,不能因为害怕就缩着身体,很容易摔下马。”他说到这里的时候,敲了敲云秀的背:“坐直。”

教她骑马的时候的庆复和平时的他完全不一样,很严肃,也很认真。

云秀问:“你不是把我当成你手底下那些人来训了吧?怎么凶巴巴的?”

庆复:“是吗?很凶?”他反思了一下,然后正色说,“凶一点才能让你记得住这些,骑马不是闹着玩的,多少人因为骑马快慢和姿势不对没了性命,我不想你也出什么差错。”

他难得这样强势,云秀觉得有点新鲜,可也知道他是为了自己好,干脆应下:“好,庆复大人说的都对!”

庆复嘴角微扬又落下,老老实实教她骑马了:“坐直不是腰硬,你不能这么僵硬……”

云佩远远地看着他们,没一会,就听见如意说钮祜禄贵妃来了,她连忙叫人把她请进来。

“之前说好了要来找你喝茶,可惜一直没得空,今儿终于闲下来了。”钮钴禄氏如今也是大着肚子,她和云佩怀孕是前后脚,康熙体谅她们两个孕妇,所以也叫她的车架慢一些跟在后头,慢着慢着,两边就碰到一块了。

钮钴禄氏顺着她的目光往外头瞧了瞧:“那是佟佳·庆复?你们的关系倒挺亲近。”

云佩给她递了一杯茶,笑:“没有吧?他从小在外头长大的,我们是邻居。”

“邻居?”钮祜禄氏失笑,“倒是没想到这一层,我还以为你们两家预备着结亲呢。”

云佩略微皱眉。

钮钴禄氏瞧见了,就说:“我才进宫的时候,听人说起皇贵妃叫身边的若荷姑娘查自己弟弟和谁接触过,后来这事不了了之了,没多久庆复就被派去了外头。”

在云佩探究的眼神里,她笑了笑:“没多久云秀姑娘就成了县主,拿出来的牛痘和水泥叫人忍不住感叹。”她拍了拍身下的座椅,“我还从来没做过这样舒适的马车,都是县主的功劳。”

云佩淡淡的:“您想说什么直说就是了。”

钮钴禄氏没被她的冷淡劝退:“这样的功劳,谁看了不眼馋呢?要不是我们家没有合适的人选,早叫他来求娶乐安格格了。”

云佩听懂了她的意思了,她这是来提醒她佟佳氏可能打着联姻的主意让庆复接近云秀。

她微微颔首:“我明白了,可云秀从来都不是分不清谁对她是真正好的人。”如果云秀喜欢,那她也没什么好说的,她费劲儿爬上这个位置,不就是为了让妹妹活得更加舒心吗?

就算云秀最后喜欢上庆复,她也不会棒打鸳鸯,而是会帮她排除所有可能存在的潜在风险。

庆复既然曾经能够从佟佳氏一族分出来住,那么以后也能。

钮钴禄氏从她的眼里看出了他的决心:“既然这样我也就不多说什么了。其实我来还有另一个目的。”

她说:“家里的弟弟阿灵阿年纪大了,今年已经十七了,可一直没有定下福晋是谁,听人说起妹妹你家里有一个庶出的妹妹叫云烟的,也不知道定亲了没有?”

云佩说没有。

她心里头在想着钮祜禄氏为什么要把云烟说给阿灵阿。

钮祜禄氏进宫前,她也打听过她家里的情况,这个阿灵阿是老七,遏必隆一共娶了三位福晋,阿灵阿就是第三位继福晋所生的儿子。

当年遏必隆下了大狱,皇上念在他有功的份上没判死罪,只免了他的职位和爵位,可惜遏必隆从狱中出来以后没多久就过世了,皇上怜惜,封了果毅公爵,他的爵位是第三个儿子,也就是孝昭皇后和钮钴禄贵妃的亲弟弟、第一个福晋所生的法喀继承的。

云佩听说阿灵阿和法喀的关系不大和睦。

那么为什么钮钴禄贵妃未来阿灵阿说亲呢?

而且按照身份来说,云烟和阿灵阿并不相配。

大约是看出了她心里的疑惑,钮祜禄氏坦诚地说:“云烟姑娘的身份确实不大相配,可谁叫她有两个好姐姐?我在宫里头势单力薄,上头有佟皇贵妃压着,下面又有你们四妃步步紧逼,叫我喘不过气,当然想拉拢一个人和我一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