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皇阿玛把十三圈禁以后,他就没少听说四哥替十三活动,从十三福晋生孩子,他帮着打点府里头的那些事物,十三缺银子缺俸禄全是四哥送过去的,还时不时的到皇阿玛跟前帮十三找存在感——大多数的时候都被皇阿玛给骂了,可骂一回,十三的待遇就好一些,最近看管十三的力度已经没那么严了,都能出来走走了。
他看着眼前面无表情的四哥,心里想着四哥和十三的感情,怎么也抵抗不住自己的那一点心冷,和四哥无关,他知道是自己先放弃的,可到头来,仍旧憋不住——人啊,终归是贪心的,既想要、又想要。
云秀不知道他们在说什么,这地方隔音太好,如今的局势又太复杂,她虽然对两个侄子的性格了解也还算透彻,却实在想不到他们这个时候会聊点什么。
等了半个时辰的功夫,胤禛从里头出来了,面色淡淡的,看不出有什么事情发生。
云秀笑着问:“你们兄弟两个难得聚在一块儿,怎么不说一会儿话?”
胤禛低声:“没什么好说的。”胤祀那样声泪俱下,他一时心软过,念着兄弟的情分,可后头忽然就醒悟了,这会儿这个时候老八来找他,无非是想要求和,或者是找一条后路。
皇阿玛那样对胤祀,是恨他掺和大哥的事情,也恨他结党营私,所以想敲打敲打他,卸了他所有的差事,让他在府里反省。
胤禛扶着云秀上马车,等自己也坐进去了才说:“前些时候大哥那的弘韦、弘曜没了。”
云秀瞬间就懂了。
说到底,直郡王是康熙死了那么多孩子以后唯一留下的儿子,那会儿荣妃正得宠,他们父子两个相处的时候也多,哪怕后来直郡王被送出了宫外抚养,也是因为怕这个孩子再养不大。
在云秀看来,康熙虽然在乎太子,却也并没有忽视过其他的儿子,顶多是宠爱比不上太子罢了,如今直郡王显然已经失去了争夺皇位的机会,康熙把他圈禁了,心里却还是惦记儿子的。
直郡王拢共只有四个儿子,其余是六个女儿,如今一下没了两个儿子,康熙难免替他痛心,也不知道是不是惠妃叫人去说了些什么,他就迁怒到了胤祀的头上。
胤祀这回来找胤禛,一是想“叙旧”,二也是想让胤禛替自己在康熙面前说说话。
胤禛脸色不大好看,冷哼了一声:“他倒是好算计。”
云秀再没话说了,若是胤祀真的只是想来叙旧,胤禛也未必不会帮他,可这会儿这样,叫人说什么好?
他是不得已,是心里不痛快,可怎么也不替他四哥想一想,他顶着康熙的怀疑替十三说话,说到底除了兄弟间的情分,十三也替胤禛做过不少的事情。
更何况是胤禛自己主动替他说话的,而不是胤祥求来的。
想到胤祥,她问:“我记得他福晋和侧福晋前后脚有的身子,约摸年底的时候就要生了吧?”
胤禛点头。
云秀:“那过年的时候怎么说?皇上虽然给胤祥禁足了,却没禁他福晋的,论理她也该进宫的。”年年大宴的时候各家的福晋都得进宫请安吃家宴,今年十三的福晋要生了,若是不进宫,年节的时候宫里头看不见十三福晋,康熙指不定都要把十三给忘了,可要是十三福晋进宫,算算日子是她才出月子,那会儿正是最折腾的时候,请安、跪安,从初一跪到十五,身体怎么受得了。
胤禛也叹了口气:“不进宫不行,到时候还要拜托额娘和姨妈多照顾照顾她。”
“这是自然的。”嘴上应着,她心里也跟着叹了口气。
康熙的性格越发叫人琢磨不透,年轻的时候心里在想些什么她还能猜个七七八八,现在君威日重,他又不大来年纪大的嫔妃宫里了,属实太难猜了。
就说十三这事儿,他叫人圈禁十三,也不许别人探望,说是他恨毒了十三,却也不至于,真要是恨毒了,早就不搭理人了,偏偏又默许了胤禛替十三求情,虽然每回都好像不耐烦听,却回回听完了。
云秀顺着他的思路想了想,忽然一歪:不会是康熙想把十三放出来,却因为原先的那个“谋逆”的名声不好放,所以想让胤禛求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