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爸爸,有事?”

“我看见那本杂志了,不会有问题吧?要是让他知道你的身分,他可能会气得跑来总公司跟我翻桌子。”

“你就这么怕他?”易青平好笑的撇撇唇,不羁的笑眼里隐隐含着一抹令人察觉不出的深思眸光。

“怕死了,谁叫我只生了一个不孝子,整天就知道玩,十八岁就大学毕业不继续深造,一会窝法国一会窝英国一会窝美国,十足十的浪荡子,就是不定性,有你这个儿子跟没有一样……”

念归念,易洛凡对这个唯一的儿子却是骄傲得不得了,因为他从小就聪慧过人,资质优异,求学之路是一路跳着念的,偏偏个性不喜欢受束缚,剑桥大学一毕业便四处混,一会跟人家搞音乐,一会跟人家在意大利街头学画,一会又跑去珠宝工厂学雕工跟鉴定,眨眼间,他可能又跑去玩赛车、学开飞机了,连他这个爸爸都摸不清楚儿子的底,不明白他究竟会多少东西。

“别不满足了,我现在不是很安分的待在这里跟你眼中的最佳企业接班人实习了吗?每天像只哈巴狗一样在他旁边跟上跟下的,上下车替他开车门,上馆子替他拉椅子,上酒吧还得替他倒酒把马子——”

“易青平,注意你的遣词用语,你可是贵族之后,又是欧亚最大艺术商之子,别学那些粗鄙之言。”易洛凡不甚赞同的皱起眉,端起父亲的架子训了他一顿,“我让你跟着他,可不是要学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知道了,爸爸。”易青平摸摸鼻子,非常懊悔刚刚不小心脱口而出的那个“把”字,天晓得!他父亲可能是这世界上最八股的艺术家了,却也是一个最迷人且身价最高的艺术家,尤其在他娶了英国贵族之女黛拉。肯辛——也就是他的母亲之后,其身价更是非凡无比。

“知道就好,在他身边好好待上一年,相信以你的能力,届时就可以接替我的位子,让我这老人家享享清福了。”

老人家?易青平不满的在心里咕哝着。

一个五十岁,满头黑发,比任何明星都还要英俊优雅的男士,每天的约会排得比他还长上几倍的男人,怎么想也不会让人把“老人家”三个字跟他联想在一块。

也许是母亲的死对他的影响太大了吧,这几年老头子总是在他耳朵旁念着要退休享清福,念得他头皮发麻,耳朵都快要长茧。

“知道了。”就算不认同,易青平还是点头称是,免得这通越洋电话没完没了,搞得他头疼。

“知道就好,那儿……下雪了吗?”易洛凡询问的声调有些惆怅。

“嗯。”易青平轻应一声,知道父亲想起了母亲,因为他们的相识是在英国伦敦的冬日街头上,这里有太多太多他们两个所拥有的甜蜜回忆,是身为儿子的他也无法弥补父亲的美好过去。

“是吗?太好了。”

“我可不觉得好。”下雪的日子总是冻死人,他可没老爸老妈那种诗情画意,可以手牵着手在雪中漫步。

易洛凡低低一笑,“等到你找到你爱的女人,你就会爱上伦敦的皑皑白雪了。”

“是吗?”他怀疑。

他在伦敦待的时间可不下五年了,不知牵过多少美女的手,可就从没爱上这冷冰冰的玩意儿。

“会的,孩子,相信我。”易洛凡保证似的说着。脑海中浮现的是死去爱妻年轻时的羞涩脸庞。

永远也忘不了她吧?以前不知道什么是永恒,现在才知道,如果有一个人可以永永远远的活在自己心中,让他一想起便会眷恋,便是永恒了,不管那个人是在远方还是天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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