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陈一激灵,猛地扔掉手里的剪刀,捧着妹妹的手,浑身颤抖着,瞳孔有些涣散。
面包车里一丝光亮也没有,他看不见妹妹的手被他剪成了什么样子,只能胡乱地用手去摸,触碰到一片狰狞滚烫的血肉。
“对不起,对不起”大陈的喉咙里又发出一声痛苦的呜咽,接着,他扑到他妹妹身上,想挡住俞淮的视线。
年轻女人抬起血肉模糊的手,轻轻推了推大陈,她勉强牵了牵唇角,虚弱的声音带着哭腔:“没事的哥哥,我不疼。”
半变异的她,痛觉早已变得十分微弱。
“长官,我妹妹没有感染,放过她好不好?”大陈咬着牙,眼泪一滴滴落在掌心,和他妹妹的鲜血混在一起。
“她已经感染了。”俞淮的枪并没有放下,语气平淡得像在谈论任何一件无关紧要的事情,这样一句轻飘飘的话落在大陈耳朵里,却沉重得像给他妹妹判了死刑。
大陈不甘地低吼:“可是她还能说话能动,她还有意识!她不是植物人!”
“她已经感染了,”俞淮重复了一遍,“你说的这些,只能说明她的感染进程还没有结束,但你应该知道,在疫苗研制出来之前,感染是不可逆的。”
听到「不可逆」这几个字,大陈的气焰一下子低沉了下去,可他依旧倔强地坚持着:“那那等到有了疫苗,她就还能活。”
隔着一层沉重的黑暗,俞淮和大陈对视。
他明白大陈的痛苦,任谁失去亲人都不会好受,更别说看着亲人在自己面前被感染,变成只知道食人血肉的植物人。
这样的事情俞淮自己并没有经历过,他不能真正的感同身受,所以每每遇到这种情况,他只能对生者抱以最大的包容和忍耐。
可是底线是不容退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