牧衡皱眉,捏着玉瓶的手指渐渐泛白。
他生于士族,竹林四年不曾下山,与民第一次这样接触,却忘了民该有怎样的地位。
哪怕今夜她埋身荒野,不过是失去了位无关紧要的赵国百姓,就算是沈忠之女,众人也只会叹她命不好。
牧衡阖目良久,语气微叹。
“若在魏国,尚能留存的不过几亩薄田,徭役赋税也会存在,就算这样,也令你向往许久?”
“乱世百姓,不敢奢求,能得薄田几亩,便是幸事,不至于会挨饿。”
沈婉嘴角泛起苦笑,不知他何故这样发问。
“赵国百姓都食何物?”
“麦粥3。”
车外风声急促,牧衡欲语,清冷的面容似有松动。
“大人关心民生?”
地位崇高者,已有多年未曾关心此事,才至十二国各处烽火狼烟。
牧衡没有直接答话,却又发问,“你真正向往,所为何种模样?”
“不敢妄言。”
“讲。”
沈婉几近沉默,在他的注视下终于开口,“天下太平,百姓不受饥寒之苦,无同类相食,有桑田可耕,除徭役之苦,君王贤明爱民,安居乐业,别无他求。”
她言,字字珠玑,士族子弟读书时无不听过,却无人想过书中为何这样说。
牧衡听完,只觉腰间六星珠颗颗发烫,他抚上去,欲从中感应指引。霎时,急咳不止,血珠顺嘴角延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