恰在这时拢枝拿了罗裙襦袖朝里走来,一眼便看穿了沛文在窕枝面前的所作所为,心下憋着的火气,瞬间找到了发泄口。
“沛文,敢在主子面前使脸子,看我皮不揭了你的。”
说罢,撸起袖子就要上前拿人,两人在内屋里头打打闹闹,追逐了一圈下来,又跑到院子外头去了。
窕枝看得一头雾水,心下担忧,是不是要追出去看看,刚要动身,旋即就被孟清禾抬手拦下。
“你瞧拢枝现在比之前在宫里那会儿,活泼自在多了。倒是你平日里心思藏得深,喜怒哀乐不常放在脸上。”
比起拢枝,孟清禾对窕枝的近况更为担忧,傅翊时常会给她派些刀口舔血的活,窕枝一个人承担惯了,时日一长,反倒渐渐少了很多与旁人之间的联系。
“主子,属下无事,圣上说只要助他除了容景衍,就会为我与拢枝的父兄翻案。”
比起平日里无忧无虑的拢枝,窕枝俨然要背负的更多,她们的父兄家人皆已化作黄土,因担着罪臣之名,骨灰永远不能入土为安。
“窕枝,有时候你们不应被过去所束缚住,大燕历代谍司所依仗的并不是宣誓报国的赤胆忠心,而是……”你们急于为家人脱罪的不甘和仇恨。
孟清禾自知这样的劝慰于他们而言无甚多用,可到底心下不忍,其实在谍司里,能像拢枝这样乐天知命的人可以说是凤毛麟角,他们背负的仇恨之深,往往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罢了,往后行动多要留心,凡事以自己的性命为先。”
素手搭在窕枝肩侧轻拍两下,孟清禾微叹了口气,目送她离去后,脑海中不由划过一丝怅然,谍司与其说是忠于皇帝,倒不如说是忠于今上手中的权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