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平哑然失笑,感情真是郊区一日游,连吃带玩。

“不只做的好素斋,还求的好签呢。先达也替你求了签。”一个容长脸丘县的士子笑道。这个士子考试时就坐在程平前面,却始终未通姓名,这是第一次说上话,但他这看好戏的神色……

程平看周通:“果真吗?先谢谢先达兄了。”

周通抓抓头,尴尬笑道:“有什么值当一谢的,抽签这种事不过是个游戏。”

程平猜,大约帮自己求的签不大好,故而周通才这么说。

杨华打圆场:“你这是出去了?一起吃一杯水酒,暖一暖吧。”

容长脸士子唇边带笑,低头饮一口酒。

程平笑道:“适才已经吃过了,晕得很,我还是去躺躺吧。”又与众人团团地作揖道了别,程平回去自己屋。

回到屋里,程平挂下脸来,兆头也实在不好,莫非真的会被黜落吗?不能抑制的,脑子里又浮现出大伯、伯母、婶母的脸……活着真特码不容易啊!程平把自己扔在床上,盯着帐子顶,装死。

前世读亦舒,她小说中的人物偶尔会说或许一觉不醒并不是坏事,程平那时候觉得太夸张,现在却有些同感,又疑惑,若果真死了,会不会“死回去”?

丧了一会子,程平爬起来,毛着头发,趿拉着鞋,拿上盆子去打热水。一开门,恰对上举手敲门的杨华。

两人都怔住,又都笑了。

“你这是——有事?”程平先道。

杨华莫名地觉得有点不好意思,轻咳一声,“没事,吃多了消食。真该听你的,那南山寺不去也罢,俗气得很。”

这是要来安慰自己?没想到杨华竟然是这般一个暖男,程平有些揶揄地咧嘴笑道,“多谢你啦,含英。”

杨华也觉得自己此举有些多余,又轻咳一声,“早点睡吧”,逃也似的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