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玦今日姗姗来迟,他见到李梵清时,她正在小镜湖畔,身旁陪着裴素素与兰桨、桂舟,正与几个他不识得的女眷说笑。
说是说笑,裴玦瞧见,旁人笑得厉害,可她却并未有笑意。
李梵清走在最前,行路时,她红绿间色裙旋如莲花与叶般妖娆,面上却神色端庄。更加上她胸前被披帛围了个严实,与她身旁之人形成了极大的反差。
裴玦想,若是此刻李梵清双手合十,指间再捻上一串佛珠,当真同他在陇西石窟里见过的供养人壁画别无二致。
李梵清在他心间,曾经一度是宝相庄严,几近神明,可远观而不可亵玩的人物。
他从前在陇西时也当真有过这样的念头。若有朝一日,他有此契机,他也想将李梵清绘在那石壁之上,彼时不为私念,只为她千秋万代后依然昳丽鲜活。
不过如今他却不这般想了——那只是冷冰冰的壁画,本就是死物,随着露往霜来,千秋万代后只会被经年的风沙残蚀,哪里会昳丽鲜活。
他如今更明白,也更知道自己要的是什么。
不过眼前人罢了。
裴玦含着笑意遥望着李梵清时,却不知何时,她顾盼之间正与他目光相对,瞧着是含情凝睇,脉脉温情。
李梵清与裴玦的四目相对并非巧合,她自然也看见了人群中的裴玦。
裴玦这人长身玉立,乃是茂林修竹、芝兰玉树般的谦谦君子,行到何处都是鹤立鸡群的人物,她想不注意他都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