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依旧没有合上眸子。
就这么静静看着城墙下的沈不骄。
在箭矢射过来的瞬间,北疆主帅便躲开了,整个城墙上只剩下被捆在了木桩上的池炀,鲜血顺着唇角和心口一同落下,将被风吹过的砂砾粘在了自己的甲胄之上。
他看着沈不骄,努力地想要开口最后说些什么。
但是沈不骄听不见,池炀也说不出。
在箭矢射出之后,沈不骄的手指一直都在剧烈颤抖着连弓箭都拿不稳,掉落在了地面之上,不敢再去看城墙的人影,转过身用尽自己最后的力气喊道。
“只要大靖国土还在,大靖儿郎的血性不灭,那我沈家的血脉就一直在!”
这句话她是喊给周遭人听的,也是喊给自己听的。
话音落下之后,身子像是被瞬间抽空了力气一般,只能用手中剑撑着身子这才堪堪没有倒下。
似乎是因为今日的风沙过大,一旁的将士皆红了眼,士气被愤怒点燃,挥动手中冷剑和旗帜一同道。
“杀!”
等池炀被人从城墙上带回来之后,身子已经僵了,双手背在身后依旧维持着捆绑的姿势,便是用力掰也掰不过来。
身上的轻甲还是离开上京城时候那一副。
但是已经凉到极点了。
沈不骄是个将帅不能将身上的铠甲脱掉,便是再悲痛也只能在手肘上系了一段白布,她抬步从外面走进来,看着面前池炀的尸体。
抖着手想要去碰一碰池炀的脸颊,却又在害怕什么,还没触碰到就收回了手指。
最后无力地跪在池炀的面前,低下头泣不成声。
她并不喜欢池桉,也不太喜欢和池桉生下的孩子,剿匪之后便一直养在后宫之中,连池炀什么时候长成了大人都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