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恒略皱眉,旋即扭过头,对那马夫道,“府里不养闲人,管不住马就自己走。”
马夫急忙勒住缰绳,勉强制住马,陪着笑道,“世子爷甭生气,这马吃过食后兴奋,奴才打它几鞭就老实了。”
陆恒懒得听他啰嗦,关上车门,才从余晚媱腰间撤开手。
余晚媱压着嗓音,“谢谢爷。”
仿佛在陆恒耳边呢喃,带着黏意,他手指微曲起,转而一派平静。
余晚媱急忙下地,规整的坐到长凳上。
只有陆璎一人生闷气,暗恨这嫂子真会接巧力,在她跟前装傻充愣,反正也活不过今天了,看她能蹦哒几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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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车一路驶到英国公府,早有下人候着,迎了几人进正门,甫一入内,便觉出富丽堂皇,这座府邸比陆家要大,仆从在每个路道等候,自有体面的婢女引着他们入内宅。
过曲栏时,一个着桃红色袄衫的丫头过来,冲几人弯身,笑盈盈道,“碎玉苑搭了戏台子,正热闹呢,夫人问了好几次璎姑娘,可算来了。”
说着引他们转进碎玉苑,隔着那道雕木古钱纹描金格子门,就听到咿咿呀呀的戏声,是南地颇有名气的海盐腔,唱的是《黄粱梦》,正唱到“睡朦胧无多一和,半霎儿改变了山河。1”
余晚媱不自觉在心底默念出后半句,“兀的是黄粱未熟荣华尽,世态才知髩发皤。2”
这样熟悉的唱腔,她已经很久没有听到了。
陆恒和陆韶安被小厮请到男客桌,长廊挂着珠帘,半隔着女客,此时都在听戏,倒听不到说话声。
这出戏已近尾声,余晚媱随着陈氏坐在圆桌旁,那正中间的座上坐着个风韵犹存的老妇人,打扮时兴,眉眼带笑,看见陆璎忙招手让她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