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眠不知道的是, 晏清昀自小就明白, 自己与他人不太一样。
他有严重的情感缺失。
正因如此,他才对沈鹤云的倾慕与殷勤毫无所觉, 即便被捧在手心上长大,他也感受不到所谓亲情。
他可以表现得孝顺上进,克己复礼,却也仅仅因为这是先生所教, 身为太子他理应如此。
但是当太子可没有什么意思, 至少对晏清昀而言再简单不过。
他只需要按部就班、循规蹈矩, 冷静分辨阿谀与直谏,隐藏自己的恶意,麻木地做好所有一国储君应该做的事情。
这个稳如磐石的嫡长子身份,甚至不苛求他本身是否具有丝毫野心。
直到江眠肆无忌惮地给了他当头一棒,而且还在不断让他感到惊喜。
晏清昀觉得自己活了过来。
这种感觉很难形容。
就像是一个天生没有味蕾的人,猛然品尝到了酸甜苦辣千般滋味。
混乱,迷茫,痛苦,狂喜。
哪怕他真的是被妖物蛊惑了心智,又有何妨?
晏清昀其实不太适应这般纷涌而出的复杂感情。他是在大着胆子试探,每一次都尽可能装得游刃有余,但也仅此而已。
因为他心知肚明,江眠随时可以离他而去。
至少现在,江眠分明可以轻易便将他按死,却依然愿意停留在这无趣的东宫之中,跟他相处得有来有往……这让晏清昀有种莫名的安心与愉悦感。
但当他看向其他人时,却依然觉得对方就像死物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