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姜站在船头回望,隔着遥阔的江天,新草旧烟俱无踪迹,只是被雾气浇筑的金陵城,稍响着些烟火气。
若记此岁,倒也悠长,得遇神医,病体渐安,又遇方晏,得历情关,她凭舷而立,忽弯了弯唇,侧头往遥远的山壁上看去,心想那村落不知是在哪一处,亦不知他在哪一处。
初识相思未觉苦,她倒觉那些模糊的山壁也有趣,江水湍急,片刻间又过了几重山。
采采看她望得出神,心生好奇,也看过去,却只见一色的江天和远处淡墨泼就的山影。
楚衿正在船上跑得欢,看到临近的大船上楚郁正提着剑巡视,忽地扑在栏杆上,“六哥,六哥,午时我跟姐姐吃拨霞供,你跟三哥可要回来吃吗?”
楚郁所在的正是太子的船,他身侧尚有几个年轻武将在,一听都笑话他道:“六郎要是想回去吃,值守的活也不须担心,哥哥我替你。”
“欸,我也能替,不过等六郎回来也该给我带上一顿才好。”
“我看干脆叫六郎给送一口锅子来,我们自在涮了吃才是。”
楚郁面色一赧,挥手将他们驱散,才笑着回楚衿的话,“我与三哥抽不出空,你们自己吃就是。”
说完又吓她,“再往外边靠,当心落下水去。”
楚衿嘻嘻一笑,倒也听话地后退了几步,“等过几日下船了,九姐姐答应了,许我去逛铺子呢!”
楚郁事忙,无暇顾她,哄了她几句便叫乳母将她带走了。
楚衿却不消停,又在船上散了散,楚姜回头看她站在几块板子往下跳,瞧着似是欢乐,又像是无聊至极,便招手叫她近前。
“可是无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