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第六十五章

他道:“她确实不错,当时祖母做主我们的婚事,本着冲喜的目的,现在我对这桩婚事也很是满意。”

白木兰欣慰,“那就好了,这么多年你孑然一身,我和祖母总担心没人照顾你,现在她在你身边,t日子肯定欢快不少。她初次来颍州吧?过些日子你带她出去走走。”

说完,想起什么,又道:“上次你的信件我看了,多方打听,颍州西南边的石头村不远处,确实有位大夫姓温。不过他性子古怪,听闻住在悬崖上的石洞里,不与人来往,要见他只怕不易。”

陆长舟道:“多谢长姐,我亲自去看看便是。”

“能帮到你就好,到时我给你找个人带路。

陆长舟谢过,白木兰又道:“对了,你们的院子也收拾出来了,若缺了什么只管与我说。”

这趟来颍州,自然应该住在白府,但陆长舟想到那位兄长白木詹看自己妻子的眼神,说:“不了,这次人多住在府里只怕不方便,我们住外边吧。”

事实证明,陆长舟的担心不是没有道理的。这厢,楚橙在正堂歇息好一会,饮过热茶,又吃了新鲜的果子,才觉得活过来了。

她方提起精神,就见一男子进来,见了她双目蹬圆,喜道:“原是小娘子到了,我来迟了莫怪。”

一见到此人,楚橙心里就不大舒服。实在是白木詹看她的眼神太奇怪了,况且,在汴京时白木詹都恭恭敬敬称她为弟媳,怎么现在就叫上小娘子了?

实在轻浮!

毕竟还在人家的地盘,楚橙起身,说:“见过表兄,夫君和白表姐去看伯父了,现在应快回来了。”

白木詹表示无所谓,他早就得知陆长舟要来颍州,今日原本在外与人喝酒,一听小厮来报说不止陆长舟,连陆长舟的妻子也来了。白木詹当即大喜,一路策马回了白府,当真见到了她。

分别短短数月,白木詹原以为自己肯定会忘了这个女子。毕竟好看的女子他以前不是没见过,新鲜劲过后肯定抛诸脑后了。但是,白木詹回颍州后,楚橙的一颦一笑却愈发清晰,心里那种想要她的冲动也日渐强烈。

朝思暮想的时候,喜从天降,她竟真的来颍州了。

白木詹上前两步,朝楚橙而来。惠娘见状,也觉得这位表兄实在轻浮,赶忙挡在楚橙跟前,“白公子,陆小侯爷就在后院,您有事不若去找他吧。”

楚橙也躲了躲,白木詹这才意识到自己失礼了。忙作揖道:“是我不好,吓到小娘子了。白家好客,你只管住下来,住多久都无妨。”

幸好此时,陆长舟和白木兰终于回了。

陆长舟见到白木詹也在正堂,眉头微簇,沉声道:“表兄为何作揖道歉,这是怎么了”

“无事,我来迟了没迎你与弟妹,长舟莫要怪我。”

陆长舟和白木詹对上,正堂的气氛陡然变得尴尬起来,一时间谁都没说话。白木兰作为长姐,也有几分莫名,但仍是极力缓和着气氛。

这时,楚橙缓缓上前,抱住陆长舟说:“夫君,我头有些痛,想先去休息了。”

陆长舟看出她的离开之意,也道:“好,你先回驿馆,我去给姑母上柱香就回来。t”

话虽如此,但既然来了,楚橙总不可能就这么走掉,况且陆宛芙是陆长舟的母亲,楚橙说什么都应该去看看她的。

就这样,白木兰带上二人去祠堂,白木詹远远的跟在后头。

白家祠堂有不少老僧和小沙弥,这会正嗡嗡的诵经。祠堂烛火通明,人来人往忙而不乱。

陆长舟携楚橙进入,二人手中被递了一炷香。楚橙恭恭敬敬地拜了三拜,偷偷去看陆长舟,只见他目光虔诚,神情说不出的严肃。

循着他的目光,楚橙看见了那块写着陆宛芙的灵位。斯人已逝,以前她只以为陆宛芙是陆长舟的姑母,心中对这位早逝的女子心里除了敬重,并无太多的感情。但偷听陆绍和长公主的谈话后,楚橙对这位素未谋面的婆母,心中满是惋惜和心疼。

对于女子来说,前半生的命运系娘家,后半生托付郎君。白家乃是显赫门第,看白木兰便知家风亦是清正,若陆宛芙身上没发生那样的事,现在应该儿孙满堂了吧。

她跟着陆长舟,在陆宛芙的灵位面前上了香,心里默默喊了声婆母,还暗暗发誓:我会好好待陆小侯爷的。

上完香,陆长舟问了一些关于陆宛芙坟茔的事。

当年陆宛芙临终前,万般舍不得自己的郎君和一双儿女,流着泪恳求陆老夫人和陆绍:她自知已不能再做白煦之的妻子,更不配再当白家妇,但死后仍想葬在颍州,距离郎君和儿女近一些。

她临终嘱托,陆绍和陆老夫人岂会不应。后来陆绍听闻白家将妹妹被掳走的事遮掩过去,对外只说染病去世了,还为陆宛芙立了一座衣冠冢,便想法子将她葬在那里。

白木兰道:“坟茔每月有人打扫,不过几日前那守坟的老人回乡探亲去了,想来也是枯草丛生,明日我派人去清理一下。”

陆长舟便道:“我也一同去吧。”

一番忙碌,陆长舟就带着楚橙告别白府,去往驿馆了。看着两人离开好远,白木詹心里仍不是滋味。他以为,陆长舟和楚橙定会留宿白府,未曾想两人竟当天就走了。

他落寞的神情尽显,白木兰责备他:“都说了长舟今日到,你怎的还跑到外面?他是远客,不接待就算了,竟还盯着他的妻子看,你可知错?”

母亲去的早,父亲疯疯癫癫,从小到大,长姐如母白木詹好像只有这位亲人。但白木兰的态度实在奇怪,对陆长舟一个外人就是比对他这个亲弟弟还要好。

心中虽不满,但白木詹对这位长姐很是敬重,不敢忤逆,便道:“知错了。”

白木兰显然不想就这么放过他,严厉道:“你今日去哪里了?可是又去醉芳楼喝酒拥美人?”

自己这个弟弟的德行她是清楚的,府中妻子贤惠美貌,他的姬妾却一房又一房,还时常流连外头的野花。快三十的年纪,事业平平在族中丝毫不起眼。

不等白木詹否认,白木t兰就重重一拳拍在他的身上,“你满身酒味,莫要否认诓我。今日是母亲的冥诞,你不思进取便罢了,竟在这样的日子寻欢,你叫我如何不痛心?”

见白木兰是真的生气了,白木詹刚忙去哄,好一会,这事才以罚白木詹抄写经文过去了。

白木兰语重心长道:“阿弟,长姐不止一次告诉过你,我们姐弟和族中的子弟不一样。别人有父亲母亲做主,我们不曾有。因为父亲母亲,祖父祖母也不管我们,万事只能靠自己。”

“你如今年纪也不小了,在官署做事需尽心尽力,做出一番成绩让人刮目相看。你是不知,几位叔伯一众兄弟姐妹,连带姨娘在背后是怎么说我们的。”

白木詹也知,他们姐弟二人在府中形势不好,自小受了不少欺负。他前两年考中举人后没再继续求学,而是选择入仕。颍州署衙不少人都是白家的,因为他的出身没少背地里给他使绊子。

仕途上不顺,加之他好女色,久而久之愈发沉迷,斗志也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