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第七十七章

陆老夫人这会还在佛堂,自从分家后,她越来越喜欢吃斋念佛,为家里人祈福。楚橙陪着她到天黑,两人一起用了些素斋。

平阳侯府的这处佛堂并不大,狭小空间一览无遗,楚橙四处张望,很快就发现了佛像的眼珠子有异样。一只正视前方,另一只却微微看向左边。

她惊奇,道:“祖母,佛像的眼睛歪了,不若明天我找人来修一修。”

陆老夫人看一眼,笑呵呵地拉起她的手,说:“还是你细心,没来几次就发现了。”且说着,她牵着楚橙上前,说:“过来,祖母给你看个东西。”

只见陆老夫人转动佛像的左眼,隆隆几声低响,供奉佛像的神台底下,竟出现了一只黑黝黝的洞口,约莫半人来高,弯腰可以进入,一眼看不到头。

楚橙惊的瞪圆眼睛,“祖母,这是……”

“这是一条密道,平阳侯府刚建府时就存在了。一路通向城外,咱们府内有两个入口,一个在佛堂,还有一个在听雪堂的假山背后。当年先祖是为不时之需,如今你既嫁过来,这也是你需要知道的秘密。”

勋贵世家,在自己的府邸中挖几条密道,密室并不算稀奇,楚橙还在扬州尤府时,就曾见过舅舅的密室,不过那是尤烈用来藏匿好酒的。舅母让尤烈戒酒,尤烈不敢明着喝,就偷偷跑到密室喝。

她惊讶了一会,很快就接受了这条密道的存在。陆老夫人又拍拍她的手说:“每一任平阳侯府的女主人,都要知道它的存在,现在我告诉你,以后你再告诉你的儿媳妇。”

楚橙恭敬称是,陆老夫人还将密道的地图给了她,一番请教,楚橙才送老夫人回屋休息了。

第二天,楚橙接到文婧公主的请帖,说公主府请来一个江南的戏班子,邀请楚橙前往公主府听戏。听戏是次要的,主要还t是两人见面说说话。楚橙收拾一番,欣然赴约。

文婧公主府坐落于皇城以东,距离皇宫也就两条街的距离。到了之后,文婧公主亲自来迎。

两人一边听戏,一边说话,说着说着,便说起来文婧公主的婚事。先前蓉妃娘娘催促文婧公主尽快选驸马,现在形势一变倒又慎重起来。如今周文恩继位的可能性极大,文婧公主的婚事就由不得她了。

驸马出身高了,担心平宣帝忌惮,若出身太低,又怕委屈了文婧公主。思来想去,蓉妃也拿不定主意,索性等着平宣帝赐婚。

楚橙记得她心悦孟盐的事,不过后来听闻孟盐走了不知所踪,她问:“公主怎么想呢?”

文婧公主看起来十分无所谓,淡淡笑道:“都一样。”

如果不能嫁给自己喜欢的人,那么对她来说,嫁给谁都是一样的。她会听从父皇的安排,无论和亲,还是留在汴京。

看她如此淡然,楚橙不禁心疼,拍了拍她的肩膀。

文婧公主释然道:“不说这些不高兴的了,前几日我从民间寻到一种甜的酒,特别好喝,就像喝糖水一样,表嫂要不要尝尝?”

一听甜的酒,楚橙眼睛都亮了。她其实很想尝尝,但有点担心喝醉了惹事。毕竟她前几次醉酒,都没发生什么好事。

文婧公主说:“怕什么,你喝醉了宿在这里我们一起睡,有这么多丫鬟婆子守着,即便做了什么丢脸的事也传不出去。”

仔细一想,确实是这么个道理。楚橙不再犹豫,文婧公主就叫人拿来两只银杯和一壶酒。

银杯中盛满清液,楚橙抿一小口,弯弯眼睛笑道:“果真是甜的,真好喝。”

“没骗你吧,我们一起喝,不醉不归。”

于是,两人便一杯接着一杯喝起来。楚橙越喝越上瘾,喝完一壶又要了一壶,不知不觉,眼睛就花了。

她不知道的是,这酒虽然味道甜,却极容易醉人。一旁的文婧公主早趴在桌子上,梦中呓语着什么。

楚橙喝完最后一杯,站起来觉得身子有些热,脚也有点软。她撑着起身,说:“我要去一个地方。”

惠娘原本在外头候着,等了好久不见楚橙出来,进去一看,人歪歪扭扭地走着,差点摔跤。惠娘急得不行,“哎呀呀,怎么不听劝呢,婢早说您不能喝酒了。”

楚橙却像听不到一样,趴在惠娘身上,说:“我要去找一个人。”

“找谁?”

楚橙红着脸:“找陆小将军?”

惠娘大惊,赶忙去堵她的嘴,吓道:“三奶奶,我们不是说好了不提那个人嘛,若被小侯爷知道这人的存在,岂不是……”

正说着,身后传来沉沉的一声,“什么事情不能被我听到?”

陆长舟不知何时来的,正站在他们身后。

惠娘回头,一下子愣在了原地,搀着楚橙讪道:“没……没什么。三奶奶喝醉了,婢扶她回去歇息。”

“我来吧。”陆长舟不由分说,t将人抱了起来往外走去。

昨晚取出金蝉蛊后,陆长舟曾问花无痕,自己以前想不起来的那些事能否记起。花无痕没有明确答复,只说急不来,时间一长可能想起来,也可能想不起来。

总归不是什么重要的事,陆长舟便没有纠结了。他忙了一个白天,原本想歇在宫里了,但想到昨晚自己离去时楚橙那幽怨的样子,遂决定将公事带回听雪堂去做。

待他回到听雪堂,却不见楚橙的身影,一问才知三奶奶去公主府还没归。陆长舟处理了一阵子公事,但眼见天色愈晚,楚橙还没回府便心急,特地来公主府接她,不想才到,就听闻她说什么要去找鹿小将军。

文婧公主喝醉了自然有人照料,陆长舟一把将人抱起往外走。惠娘看他的脸色阴沉,心知方才楚橙的话必然是被她听到了,心下一紧,七上八下,惴惴跟着出了公主府。

陆长舟确实听到了,他心中本就对楚橙的过去心存疑虑,一听她醉酒后要去找什么鹿小将军,一时心口堵的慌。都过去这么久了,成了他的妻子,心里还念着那位年少时爱慕过的小将军?

他沉着脸,将人抱上了马车,很快马车辚辚而动,楚橙坐在热烘烘的马车里,却再度不安分起来。

那甜酒的后劲果然很大,楚橙脑子晕乎乎的,连自己在哪儿,自己是谁都分不清了。她好像又回到了四年前的少女时代,被表哥表姐哄骗着醉酒的那晚。

她爱慕那个绯衣骑马游街的少年,总是费心思到各种地方偷看人家。现在酒意一上头,就不管这么多了。外祖母曾说,有钱能使鬼推磨,钱……她有的是,如果她给钱,陆小将军就愿意做她的冲喜夫郎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