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撒吉,你帮我看看,红印消下去一些了吗?”沈鸢湿漉漉的小手拉着撒吉的衣袖。
撒吉微笑:“见效没那么快,还要多涂几日。”
沈鸢撇撇嘴,扶着撒吉的胳膊从水桶里站起来,撒吉就拿着干巾帕给她擦拭。
水珠顺曲线而下滴落水桶,在白蒙蒙氤氲水汽的水面泛起圈圈涟漪。沈鸢站在这团热气中一动不动任凭撒吉打理,她歪着头眼睛似闭非闭,湿漉漉的脸蛋上残留倦怠的余韵。
不得不说,小王妃生得很好看。撒吉伺候过许多老王妃,她们每一个人都极其美丽,那种一眼定乾坤的惊艳美感,直接且热烈。而小王妃的美却很收敛,初看时不觉惊艳,却细水流长藏着三分慢慢显露,像她着汉服时淡雅着裘衣时鲜活明媚,不张扬但有张力,是有留白、可转圜的美感。
撒吉动作轻柔地擦拭着。巾帕滑过沈鸢的湿发,再滑过粉扑扑的脸颊,再到长而细的脖颈。
脖颈。
撒吉顿住。红色的印记在水雾中十分刺眼。撒吉目光定在那儿,脑海中回忆起今天岱钦的样子。
他目光晦暗脸色发白,在大帐里踱着步子不能安定。
撒吉看着岱钦长大,他的情绪逃不过她的眼睛。
他那时的情绪,就是懊恼。为了他的小王妃,为他失手伤了她,他极其懊恼。
印象中,他已经很久都没有这样了,像个做错事的孩子,但在外人面前还尽力保持王的威严。
沈鸢睁开眼睛瞥了一眼停顿动作的撒吉,懒懒地问:“现在什么时辰啦?”
撒吉回过神来回答:“夜半了。”
沈鸢困得又合上眼:“居然这么晚了。等会汗王该回来了,头发得快些拧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