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好像一直都享受着他这种不求回报的付出，五年前是这样，到现在也没有什么长进。他撕开了一个半熟芝士，熟悉的味道占据了味蕾，一个接一个，眼泪有些控制不住的落下，巧克力的甜混着泪水的咸一并进了嘴里。

每天增加的疑似病例达到了三万之多，如今试剂盒的检测时间是24个小时，能够8小时出结果的试剂盒还在研发阶段，所以当天增加的确诊病例已经是前天疑似患者检测的结果了，楚擎即便第二天就能测试上，也要后天才能知道结果。

楚擎下午吃完了东西就坐在床上，冷静下来之后他又拿过了手机，仔仔细细地看着那人所有的病例，那人的左膝盖骨是因为爆炸被炸成了粉碎性骨折，没有办法做手术修复才会置换了人工膝盖骨，腰间是因为弹片的位置太过刁钻，就在脊椎神经周围，所以前后做三次手术才顺利取出，但是脊骨依旧因为严重变形而留下了后遗症。

而肺部和心脏则是受了辐射的影响，那人曾经几度因为辐射的缘故肺出血进入休克状态，他看着他进医院三个月内几次进icu的记录也能想象到当初的凶险，而心脏那时候也显现出了极不稳定的状态，不过好在没有肺部严重。

之前楚擎看见过莫裕辉在国内医院的病例，那几年倒是没怎么因为心脏的原因住院，想来是修养的好些，心脏没出大状况，但是肺部不太好，几乎每个换季都会到医院住上些日子。

楚擎越看越心惊，也越看越心疼，所以那人才会体弱畏寒，总是穿着羊毛衫，膝盖上也总是和老头一样盖着羊绒毯，但是楚擎现在就想立刻出现在那个老头的面前，抱抱他。

楚擎虽然是正经医科大毕业的，但是这几年的工作都是疫情相关，对于莫裕辉身上的病症也并不是十分擅长，这一下午的时间他对应着病症查阅了很多教科书和文献，一项一项都在便签页上记了下来，时间再不像上午一样难熬，待他将病例和查阅的东西都整理好抬起头时，外面的天早已经黑了下来，他一看表已经九点多快十点了。

他立刻有些无措起来，他平常十点交班，十点十几分就会和那人简短的视一下频，但是今天他却不知该怎么打这个视频电话，电话那头的人是他心心念念了这么多年的人秦铮，也是他深深伤害了的莫裕辉。

他更知道那人对他的在乎，当初他能改头换面陪他去非洲，在爆炸时毫不犹豫的将他护在身下，若是让他知道他现在的情况，他不敢想他会是什么反应，更何况莫裕辉那样的身体状况，他这事还是得瞒着他的，他看了一眼时间跑到洗手间洗了一把脸，又把几天没有刮的胡子刮了，人看上去确实精神了几分，但是就唯独这个眼睛不好处理。

他这些天本来就没睡多长时间，黑眼圈很重，再加上白天哭了几场，如今眼里都是红血丝，眼睛也有些肿，他没办法，只能用冷水弄了一个湿毛巾敷在眼睛上，希望还能挽救一下。

十点多一些楚擎听见手机响，拿起来一看果然是那人的消息

“下班了吗？”

他赶紧回了浴室将毛巾拿下去后又照了照镜子，有些挫败，并没有缓解太多，其实他现在的样子实在算不上好，他也想过不接那人的视频，但又怕这样会更加惹他担忧。

他出去拿起手机按下了视频键，很快就被接了起来，那人熟悉的容颜再次出现在他眼前，脸色是一贯的苍白，但是这一次楚擎看着却比往日揪心百倍

“下班了？今天有没有吃饱啊？”

莫裕辉神色温和轻笑着问他

“吃饱了，回来还有零食那。”

其实今天楚擎除了早饭一顿饭也没有在方舱医院吃，也不知道今天会是什么菜，这人有没有又送来别的吃的，怕露馅所以没有提具体吃了什么。

莫裕辉看见镜头里的青年眼睛有些肿，红血丝也很明显，有些担忧，将手机拿的近了点，这才发现他的身后不是他每日住的地方，看起来条件要好上不少。

“你眼睛怎么了？这是在哪啊？”

语气是显而易见的担忧

楚擎扯着嘴角笑了笑，尽量让自己看起来开心一些

“我们这一组提前下来了，由别的科室顶上去了，毕竟我们都连续战斗二十多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