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重锦去卫生间关上隔间的门拆开看了一眼，结果和他预料的一样。此时，距离农历新年只有半个月的时间了，而周重锦只感觉从未有过的愁云惨淡。

晚上躺在床上，林亦尘掀开睡袍看了下周重锦的刀口，这是他第一次这么近距离地观察这个伤口，是个不规则的半圆，缝合得很好，伤口只有一道比肤色略浅的痕迹。林亦尘拿出医生开得去疤痕药膏，小心地涂抹在已经愈合的伤口上。

抹完药膏，林亦尘去卫生间洗了手出来，发现周重锦已经靠坐在床头了。周重锦示意林亦尘和自己靠坐在一起，林亦尘有点诧异地坐了过去。

周重锦很艰难地开口道：“宝宝，我有件事要告诉你，虽然很难开口，但又必须要让你知道。”

周重锦从来没有这么严肃地跟自己说过话，林亦尘不解地问道：“怎么了？”

周重锦拉住他的手，尽量平静地说道：“你是我同父异母的弟弟。”说完从床头柜里拿出了鉴定书，放在林亦尘面前：“这是亲子鉴定结果。”

周重锦的话无异于一个晴天霹雳，林亦尘并没有打开那个文件袋，只是震惊道：“你在开玩笑吗？”

周重锦看着已经呆住的林亦尘，忍着内心的剧痛把林亦尘妈妈和自己父母的纠葛以及为什么会遗弃他的原因详细讲了一遍。

林亦尘在震惊中听周重锦讲完了事情的全部经过，开口问的第一句话是：“你要放弃我吗？”这些陌生的名字听在耳朵里对于林亦尘而言就跟路人甲乙丙一样，他不想探究这些路人甲乙丙之间都发生了什么。他只想知道周重锦跟他说这些，是准备要分手吗？

周重锦紧紧搂住林亦尘，声音中带着一丝哽咽道：“我怎么可能放弃你，我这几天都害怕你知道真相后离开我。也怕你不能原谅我妈妈当年做的一切，我更怕你再也不想见到我。”

“你在今天之前就知道我是你弟弟了吗？”林亦尘问道。

“知道是你给我献血时，我就有点怀疑，所以偷偷取了我俩的血液样本去做鉴定。那天你说自己从小到大的经历，我心里基本确定你就是我爸爸这两年来在寻找的另一个儿子。我没告诉你，是因为心里存着一丝侥幸，万一鉴定结果不是哪。就算真的是，我也希望我们在一起的时间可以再多一点。”

“你就这么肯定我知道真相了就一定会离开你？”林亦尘反问，在周重锦已经提前知道自己身份的情况下，他俩这几天也做了很多亲密的事情。

“一般人都很难接受和自己亲哥哥有这种亲密关系，更何况你遭受的一切都是因为我妈妈当年一时冲动。即使你永远不能原谅我，甚至恨我，都是情理之中的。”周重锦声音低沉地说道，一想到林亦尘从小到大经历的这些，心里就跟刀绞一样。如果没有遇见自己，可能现在还要靠出卖肉体赚钱给养母治病，一想到这里他就觉得窒息，不知道是该怪自己爸爸还是该怪自己妈妈。

“为什么要怪你？你又有什么错，你不一样只是父母爱恨情仇里无辜的受害者？”听周重锦不仅不想分手，还担心自己会分手，林亦尘一颗心又放回肚子里。

今天知道这一切确实很震惊，但震惊过后，他更在意周重锦的态度。全国有十四亿人，而他只有一个周重锦，不管周重锦是什么身份，和自己是什么关系，都不会影响他对周重锦的爱。只要周重锦不会放弃他，他就不可能放手。所谓的世俗偏见、伦理道德对于他而言屁都不算。他只想为自己活着，只想和自己爱的人在一起。就当命运给他开了一个玩笑，把情哥哥变成亲哥哥，这也没什么不好。

周重锦被林亦尘的态度弄得手足无措，他以为林亦尘知道真相后会愤怒、会毅然决然地离开他。且不说亲兄弟这层关系，就算想着是自己妈妈的一时激愤故意遗弃了他，一般人都不能原谅。没想到林亦尘在意的仅仅只是自己会不会放手。好像一个等待死刑的人，到了行刑现场等待枪响的那一刻却被告知无罪释放了。

周重锦欣喜地问道：“你不会离开我对吗？”

“我为什么要离开你？哥哥。”林亦尘心情很好地反问道，对于突如其来的血缘关系，自己内心竟然有一种隐秘的兴奋感。

周重锦被这一声“哥哥”给臊住了，虽然以前林亦尘不知道喊过他多少声“哥哥”。之前是情趣，现在自己却真成了他的哥哥。

两个人紧绷的神经又重新松懈下来，周重锦心有余悸地问道：“如果当初你在会所遇到的第一个人不是我怎么办？”

林亦尘在周重锦怀里换了一个更舒服的姿势，“没有如果。要说如果，如果当初我妈不认识你爸会怎么样？如果当初我妈刚怀孕就去打掉会怎么样？如果当初你妈妈留下我，我被当成小三的儿子，眼中钉肉中刺养大会怎么样？如果当初我没有被收养冻死了会怎么样？如果被人贩子抱走打残了要饭会怎么样？你能说哪个如果更好一点吗？”

周重锦去卫生间关上隔间的门拆开看了一眼，结果和他预料的一样。此时，距离农历新年只有半个月的时间了，而周重锦只感觉从未有过的愁云惨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