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是现在,温歆心有顾忌没有将他们击成齑粉,那些白骨就已经在试图重组了。
温歆将信将疑地再度望向先前引她心颤的白骨,果然见它们在缓慢移动着,其中一根已经在无风环境中支着竖了起来,裹着暗夜幽影,尤其可怖。
知自己没有杀人的温歆不及心安就惊得向后退了一步,隐约间明白先前程烨向自己说的人傀到底是哪两个字。
她捏住程烨的袖口,仿佛能有些依托,颤声问道:“追杀你的魔种是将已死者炼成傀儡了吗?”
死者入土为安,扰死者安眠,将尸体操控当作傀儡道具使用,就已经超出温歆的想象了。
但她的猜测其实不是正确答案——还远远不及真相。
程烨上一世解决掉这个麻烦对手时了解过,他是把曾经虐待、欺辱过他的人抓起来,活生生地炼成人傀。
即便炼成一副白骨的模样,因是活炼,人傀的灵智也并不是全然丧失的,所以会有本能恢复的意愿。
不过他还是向温歆轻点头,没将更可怕的真实告知她:“约莫是吧,趁着此刻人傀还没有复原,我们逃远些。”
心慌意乱的温歆胡乱地点头,总算是对魔种持怎样能力有了一个概念。
她完全没有去想自己与程烨不过方才街市初见,萍水相逢的关系,帮这一遭已是极大善意,不必再与他同行。
顾念着他为自己多受的伤,她心中已被愧疚填满,就算不必再扮作寻常情侣,也主动搀住了他,让他能够行走得轻松些。
城镇肯定是不能去的,若人傀继续追来,这邪魔手段叫凡人看见就会引起恐慌,更不用说可能造成的杀伤了。
温歆受惊吓后思绪纷杂,不太能冷静思考,当下也不知该往哪里去,只垂着头由程烨引导方向。
观她面色苍白、神色不佳,程烨有些后悔地收拢藏在袖中的手掌,暗骂自己应考虑到她不曾见识过魔种手段诡异。
就算需个被追杀的由头哄她与自己离开,也该寻个不会让她受惊的敌人。
可错已铸下,他只能按计划推着,一边带温歆往早看好的露宿地去,一边思索该怎样宽慰温歆的不安。
行出几十里路后,终于可以看见路旁树丛他早清理出的露宿地。
程烨止步,温声开口向温歆道:“敌人应当暂时追踪不来了,天色已晚,就且在这里落脚歇一歇吧。”
温歆行走这一路,差不多从负面情绪中走出来,看了看周遭环境,轻轻颔首。
不过当程烨提出今晚由他守夜时,她拒绝了:“若是需警惕敌人,不必你今晚不眠。你身上有伤,多休息才好。”
她一壁说着,一壁自乾坤囊取出许多布阵材料与绘阵用的朱砂:“我有一个可以警惕来犯的阵法,如今正好用上。”
冷静下来后,她考虑过向师门求援。
但思及大师兄每日忙得不可开交,不好再为他添麻烦,且擅于战斗的师父与二师姐都不在宗门,就熄了这个念头。
大家予了她许多自保的手段,她自己也学了不少阵法知识,虽然不知如何应用在战斗中,但像现在这样助益逃命还是能发挥用处。
将材料一一布置在合适的位置,又把一个垂着红绸的银铃悬系在树枝上,温歆激活了阵法,舒出口气,坐下与程烨道:“如果有人靠近,铃就会响。”
稍一停顿,她垂目看向他左臂最让她揪心的伤口,紧张地问道:“你的伤如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