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第 71 章

十里锦 说给月亮 5497 字 5个月前

墨醉白唇边勾着漫不经心的笑,“不知道有什么事是我不能知道的?”

花明疏瞬间一个激灵,不自觉往后退了一步,舜音站在她旁边,都能感觉到她一瞬间竖起的汗毛。

舜音失笑,晃了晃晕眩的脑袋走上前去,对墨醉白道:“其实是我……”

“不能说!”花明疏大吼一声,脸色大变,就像今天的秘密要被发现了一样,不顾一切的把舜音往身后拽。

舜音本来就有点迷糊,被她猛地一拽,竟然眼前蓦地一黑,直接晕了过去。

她晕过去之前,只能听到墨醉白和花明疏的惊呼声。

……

舜音没有昏迷太久,大约不到两刻钟就苏醒过来了。

她睁开眼睛吓了一跳,她躺在床上,墨醉白、花明疏和墨崇书都围在床边低头看着她,脸上全是紧张的神色,她手腕上搭着一只枯槁的手,一位胡子白花花的老郎中正在给她诊脉。

刚睁开眼睛就对上这么多张脸,每一双眼睛还都盯着她看,她着实懵了一下。

舜音张了张嘴,还没等说话,老郎中就率先开口:“醒的正好,跟我说说你最近都有什么反应?”

舜音把之前跟花明疏说的那些反应又重复了出来。

墨醉白诧异的看着她,心中后悔又焦急,她如此不舒服,他之前竟然一点都不知道!

老郎中面色不变,又问:“告诉我谁是你夫君?”

舜音怔怔眨了下眼睛,懵懂的看向墨醉白,不了解现在是个什么情况。

“我是。”墨醉白站出来,急切问道:“大夫,我娘子怎么样了?”

老郎中摸了摸胡须,神色不辨喜怒,不去看墨醉白,只问舜音:“他是?”

舜音连忙点点头,不明白老郎中为什么问这个,这跟她的病情有关系吗?

老郎中得到她肯定的答案,脸色蓦然一变,拿起旁边的鸡毛掸子,一下抽在墨醉白的身上,厉声骂道:“还问老夫你娘子怎么样了,问问你自己是怎么给人家做相公的!”

舜音用力眨了眨眼睛:“……”她怀疑自己没睡醒,可能还在梦中,她竟然看到有人敢打墨醉白?

花明疏颇为佩服老郎中的勇气,看向老郎中的目光充满了敬畏,而墨崇书的目光已经近乎于惊恐了,据他所知,皇长孙从小到大都万分受人敬重,无论走到哪里大家都对他恭恭敬敬,这恐怕还是他第一次被人抽着打,他连忙低下头去,不敢多看。

墨醉白被打个措手不及,直接被打懵了,毕竟他从小到大都是同辈中的楷模,别说挨长辈的打了,就连骂他的都不曾有过,他活了这么多年,还从来没有被这么狗血淋头的臭骂过。

他愣神的功夫,老郎中又拿着鸡毛掸子狠狠的抽了他一下,“你还知道你是人家的相公!有你这么给人家当相公的吗?人家如花似玉的一个小姑娘嫁于你为妻,为你绵延子嗣,本来就不容易,现在怀有身孕尚且不足一个半月,你又是让人家舟车劳顿,又是让人家受凉受风寒的在凉水里泡着,你这种丝毫不知怜惜娘子的男子,真不知道你是怎么娶到媳妇的!”

老郎中震聋发聩的声音响在所有人耳畔,墨醉白一下子抬起头,直直的看向老郎中,眼中全是震惊和错愕。

老郎中又狠狠的抽了他一下,“看什么看!去看你媳妇!你再不好好照顾她,小心人家不要你!”

舜音之前听到花明疏那些话,心里早就有了点准备,所以得知怀有身孕的时候,虽然惊讶却没有太心慌,她心中盈满了开心的喜悦,只是有些担心腹中的孩子,手不自觉轻轻的搭到了肚子上。

墨醉白脑袋空白了一瞬,待反应过来后,瞬间就被巨大的惊喜和悔恨淹没了,舜音怀有身孕这么久,他竟然一点都没有察觉,他最近忙起来连吃饭的时间都没有,只能随便对付两口,已经很久没有陪她好好用一顿饭了,他不但没有注意到她的反应,昨天还任由她站在冰水里那么久!

他欣喜又懊恼,多种情绪涌了上来,他不但觉得老郎中打的对,还觉得老郎中打得轻了,他这个夫君做的确实不称职!

老郎中忽然又拿着鸡毛掸子指向舜音,怒声道:“还有你!你自己不知道爱惜自己,还指望着何人爱惜你!他要胡闹你就陪着他胡闹吗?赶紧给我分房睡,再敢乱来试试。”

舜音脸颊羞红,没想到这老郎中如此厉害,连这都能看出来,难怪他会如此生气,她呐呐解释:“我们没……而且我们没有经验,之前不知道我有孕了。”

她不知道该如何解释她和墨醉白昨夜及时悬崖勒马的事,只能简单一笔带过。

老郎中气得胡子抖了抖,“这个月你未来月事,连这你都不知道吗?”

舜音脸上一热,愈发心虚,“我以为是因为我最近心中焦虑,偶尔有影响也很正常,便没有想到此处……”

她最近一直思索着师羲和和水患的事,根本没有心情思考其他事,而且她以前也有过拖延的情况,就没有当回事。

“就是粗心!你家中的父母更粗心,这些事在成婚之前就该有人教导你!你连这都不懂,说明他们根本就不曾经教过你这些事!”老郎中仍旧一脸怒意,横眉怒目地指着她和墨醉白,“你们这种小夫妻我见的多了,仗着年轻气盛不知道爱惜身体,整日瞎胡闹,等以后老了想后悔就晚了!小心会留下病根!”

舜音知道他是为自己好,不敢再解释,垂了垂眸子,只把头越埋越低,老老实实的听他教训。

墨醉白从震惊中缓过来,心中一片激动,冲到床边便想去握舜音的手,可花明疏却一个大跨步迈过来,直接挡在舜音面前,张开手臂,像护小鸡仔一样把舜音护在身后。

“九千岁!你别伤害舜娘!虽然舜娘肚子里的孩子不是你的,但你本来也无法孕育子嗣,如今舜娘有了孩子,你不如便把这个孩子当做你自己的来养,宫里的太监不是有不少都会收养干儿子的么,你这次能有一个名正言顺的孩子就全当做是捡来的!至于舜娘是跟谁有了孩子,你也不必计较,你就全当对方是来给你们送孩子的,咱们用完就扔,我保证舜娘跟他以后再无来往!”

墨醉白:“……”把谁用完就扔???

舜音:“……”去夫留子?这么刺激!

花明疏一口气说完,紧张的咽了咽口水,刚才舜音晕倒后,她想把舜音带走,可墨醉白根本不给她机会,一直寸步不离的守在舜音身边。

她想了千万种方法,都没能带舜音离开,她试图阻止墨醉白找大夫,也全然无用,只能眼睁睁看着墨醉白找来大夫给舜音把脉。

她看着从舜音晕倒起,墨醉白就一直沉着的一张面容,心里胆战心惊的,见墨醉白如此紧张舜音,更加心虚起来,别无他法,在舜音昏迷的时候,她就一直在脑海中反复思索着对策,因此说这些话的时候极为顺畅,连一点停顿都没有。

她一通话喊完,整个房间里落针可闻,所有人都像被冻住了一样。

老郎中手里的鸡毛掸子掉到地上,他僵着身子,瞳孔不断晃动,可能他活了这么大岁数都没有像这一刻这么震惊过。

老郎中觉得自己的三观都快炸裂了,他来之前不知道这家的男主人是九千岁,如今知道对方是宦官,娘子还有了身孕,想通其中的原委,看向墨醉白的目光顿时从愤怒变成了同情,脸上像开了染房,神色复杂到了极点。

墨崇书早就不忍直视的背过身去,恨不能找个缝隙溜走,当自己从未出现过在这里,如果可以,他想把花明疏一起带走。

墨醉白缓了缓,深深吸了一口气,低头看向花明疏。

花明疏守在床边,对上他冷冰冰的目光,身体难以抑制的抖了起来,喊话时的气势却一点也不减:“……和离!如果你实在接受不了,你们就和离!反正你不能伤害舜娘和她肚子里的孩子!不然……不然我就回去找父亲帮忙!而且这里离边关很近,舜娘的外公和弟弟都在不远的地方,你如果敢伤害舜娘,他们一定不会饶过你的!”

墨醉白头疼万分,额角突突的跳动着,他抬头看了一眼墨崇书,指着花明疏,“赶紧把人给我带走。”

墨崇书片刻不耽搁,立马拽着花明疏往外走。

花明疏沿路用力挣扎,说什么也不肯离开,她一边走还在一边大声的喊着,“九千岁,做人一定要想开点!人这一辈子最重要的就是豁达,你不要计较这些小事,以后有人给你送终才是大事啊!舜娘的孩子就是你的孩子,以后一定会孝顺你的!有如此天上掉馅饼的好事,你该庆祝一番才对!”

老郎中嘴巴大大的张着,这……原来是天上掉馅饼的好事吗?

花明疏的声音还在继续传过来,“九千岁,你千万不要冲动!有话好说,你有什么要求尽管提!咱们慢慢商量,总能找到解决的办法!”

“墨崇书……你别拉我!你快放我回去!我以前看错你了,你怎么能见死不救……”

她声嘶力竭的声音慢慢飘远,却依旧回荡在大家的耳畔,经久未歇。

舜音已经不知道该用什么样的表情去看墨醉白和老郎中了,她索性撒手不管,用力闭上眼睛,脑袋在枕头上一歪,直接假装又晕了过去,面前的烂摊子就交给墨醉白处理吧。

墨醉白注意到她的举动,抬手按了按额头,颇为头疼,总觉得耳朵还嗡嗡的。

老郎中动了动,他小心翼翼的把掉在地上的鸡毛掸子捡起来,重新放了回去,他仔细调整鸡毛掸子的角度,尽量跟刚才一模一样,仿佛想当做无事发生过一样。

墨醉白转头看向他,“大夫,我娘子和腹中的胎儿情况如何?”

老郎中莫名胆颤心惊,以为他的话里藏着某种暗示,下意识问:“你希望他们如何?”

“……我当然希望他们平安无事!”墨醉白头更疼起来,声音无奈,“您需要什么药材尽管说,我一定会给您找来,只请您确保我娘子和孩子万无一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