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甚么,”欧阳芾止了口,压下心中怪异感受,朝王安石浅笑,“介卿多关心关心吉甫,他方回来,许多事同从前不大一样,须些时日让他适应。”
“我会的。”王安石将她微凉的手握住,思忖少许又道,“若有何事,无须与我讳言。”
本以为她对吕惠卿颇含微词,毕竟她曾让他注意对方为人,然数年相处下来,吕惠卿并未现出任何差错,其办事之干练聪明甚连欧阳芾也刮目相看。
除了,他的性格确有些狠厉,心胸也似乎不够宽广。
吕惠卿曾向王安石建议,对反对新法之人予以毫不留情的整治与打击,王安石虽未采纳他的建议,却也日复一日对他陈述汇报的事信任不疑。
“好。”欧阳芾笑应。
龚原来拜见过数次王安石。
作为王安石的学生,他同李定一样对朝廷推行的新法持坚定支持态度,任学官后,日常讲述课业亦以王安石经学思想为主。
朝廷新设了经义局,命王安石提举,修撰周礼、尚书、诗经义,旨在重新训释经义,破不实之说,使天下士子符合古之圣王教化。
周官新义为其中最为重要的篇章,由王安石亲撰,诗、书新义则暂定由陆佃、沈季长、裴如观、吕惠卿等执笔,同样须经王安石过目与首肯。
“相公之意已向他传达,可他却说”
“说甚么?”
“说,自己平生‘读书无几,不足以辱检讨’。”惧王安石动怒,龚原颇小心道。
熟料王安石容色平静:“他读了几本书,我还是大略清楚的,你未同他言明,修经局检讨一职无关新法,惟施教育么,他既富才学,何以不肯施展。”
“学生自是说了,”龚原叹息,“相公岂不了解郑侠秉性,他这人——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