桌上四人,怀揣着四种心思,一顿晚餐便就这样一种环境结束了。
吃完饭后,沉鱼唤来服务员收拾点桌子上的碗碟,这才把自己买的蛋糕拿了出来。
沉鱼打开蛋糕盒取出蛋糕,然后又拿出蛋糕店家提供的被制成数字2和与5的两支蜡烛插在了蛋糕最中间。
沈熙垂眼看着沉鱼用打火机点燃那两根蜡烛,在注意到蛋糕上面用红字写出的“年年岁岁,岁岁年年”的时候,沈熙的眼眶蓦然便红了起来。
他何德何能,可以拥有沉鱼这样一个妻子?
沉鱼柔柔的眼神落在了沈熙身上,催促道:“发什么呆呢,该吹蜡烛许愿了。”
“嗯。”沈熙强行压抑住自己内心激荡的情感,俯身弯腰吹灭了蛋糕上的蜡烛之后。
他闭着眼想:希望他的妻子,张沉鱼女士可以永远平安健康。
沈熙许完愿睁开眼睛,沉鱼递了把塑料刀进他手里。
“该切蛋糕了。”
这还是沉鱼被系统绑定穿越以来第一次给人过生日,因此她不免多用心了几分。
沈熙抿唇笑着,拿着塑料刀切出一块蛋糕来放进泡沫小盘子里,然后递到了沉鱼手里。
沉鱼没有推辞,沈父沈母也没有任何意见。
沈熙继续开始分蛋糕,一时间这张桌子上倒是显出了几分其乐融融的景象来。
而就在这时,一声颇有些惊讶的女声却是从沉鱼身后传了过来。
“张秘书?”
沉鱼手里的动作顿了一下,回身往自己背后声音传来的方向看了过去。
便见身穿修身缎面旗袍,脖子上戴着一串圆润饱满的珍珠项链,整个人显得光鲜亮丽极了的周意涵正挽着自己身旁男人的手臂,用略带惊讶的眼神看着沉鱼。
周意涵目光从沉鱼身上移到了沉鱼身边正拿着塑料刀微微讶异的看着她的沈熙身上。
目光着重在沈熙脸上停留几秒钟之后。
周意涵又看了桌子上已经被切的七零八落的蛋糕一眼,笑着道:“这位想必就是你老公吧?”
沉鱼浅笑着点了点头,“我老公,沈熙。”
“这位是我同事周意涵……还有这位,老公你叫白总就好。”
沉鱼直接无视掉周意涵身旁那个男人投在自己身上的强烈的视线,言语间自然的为几人做了介绍。
许是看到沉鱼真的结婚了,已经是有夫之妇了,周意涵对待沉鱼的态度更是亲近了不少。
她笑着对沈熙道:“祝沈先生生日快乐。”
又转头看着沉鱼捂嘴笑道:“今天倒真是巧了,我同白总来这里也是参加别人的生日宴呢。”
只不过以白少铭的身份,能让他过来祝贺的人自然也不是什么简单角色。
他们与那过生日的寿星其实也是在沉鱼一家来这里之前没多久才到达金宴酒楼的。
那位寿星原本订的地方并不是金宴酒楼,只不过不巧那家餐厅今日正好发生了点事故,白少铭一行人便中途转道来到了这里。
但跟只能坐在大厅里的沉鱼等人比起来,白少铭众人一来到这里便得到了金宴酒楼老板的热烈欢迎,对方更是亲自为那位寿星安排了一个他们对外说的已经订出去的包间。
也是因此,直到方才周意涵陪着白少铭一起下楼透气,走下楼梯的那一瞬间她透过那桌与桌间屏风的空隙,看到沉鱼那张明艳到让她忘不了的容颜,以及对方身边那个关系亲密的年轻男人以及两个老人后。
周意涵只是略微思考便拉着白少铭上前来同沉鱼打招呼。
一来是周意涵深知自己今日刚开始对沉鱼有些不礼貌,因此有意缓和两人间的关系。
二来便是周意涵心中存着的那点小心思,她想让白少铭看到这一幕。
沉鱼点头附和,态度礼貌却又疏离。
“确实是有点巧。”
在不涉及白少铭的时候,周意涵确实是个聪明又知礼数的姑娘。
此时聊过几句天后,她便识趣的提出了告辞,“我这边还得陪白总去办件事,那我们就先告辞了,咱们明天上班再见哦。”
“明天见。”沉鱼点头回道。
周意涵笑着扭身想要继续向外走去。
然后她走了两步……发现自己根本走不动。
周意涵愣了愣,抬头疑惑的看向了自己身旁高大的男人。
“少铭?”
白少铭沉沉的目光从在他看来除了一张脸外便一无是处的沈熙身上移开,垂下头淡淡看了周意涵一眼后点了点头,没说什么继续向外走去。
周意涵见状也不再多说什么,脚步略有些仓促的跟在了白少铭身后。
大厅里,被这两个不请自来的客人搞的心中直犯迷糊的沈父问沉鱼:“沉鱼啊,刚才那个小年轻就是你老板?这看起来年纪也没比你大到哪里去啊。”
沈父是知道原主毕业后便进了一家全球一百强的企业工作,但他不太关注商界的事,因此看到周意涵方才嘴里说的白总竟然是个跟自家儿子儿媳差不多大小的年轻人,这心里便不免有些惊讶了。
沉鱼淡淡回道:“嗯,他就是我们公司老板。”
沈母作为女性,观察力更加细致一点,她看着沉鱼问道:“刚才跟你打招呼那个你同事喊你张秘书?沉鱼,我记得你之前不是说你在那什么宣传部工作的吗?”
“今天刚办的转职,刚才那个同事也是我今天刚认识的,我们老板一共有四个秘书。”
“她也是秘书?”沈母讶异出声,随即又自言自语道:“现在的年轻人啊,办公室恋情要不得。”
更别说还是老板和秘书谈恋爱了,这两个人在一起了,平日里的工作还能做的好吗?
沉鱼没再搭话,沈母说了几句后便也把这件事情给抛到了脑后去,开始欢欢喜喜的吃起了儿子的生日蛋糕来。
沈熙则是一边用叉子吃着蛋糕,一边微微有些走神。
他感觉得到,沉鱼的这位领导从一开始来到这里便一直把目光放到了他身上,而且对方那目光里还颇含有一些沈熙理解不了的恶意。
沈熙偏过头看了自己身旁的沉鱼一眼,抿了抿唇没有说什么。
在金宴酒楼吃完生日蛋糕之后,沈熙本来想带着父母一起回家中住一晚。但是沈父沈母现在正是愧疚的不敢面对沉鱼的时候,哪里还愿意跟沈熙回家去打扰一对小夫妻的生活。
因此,在沈父沈母的坚持下,沉鱼跟沈熙只能把沈父沈母送到自家小区附近的一家酒店住了下来。
在酒店订房的时候,沈父更是对沈熙直言自己已经订好了第二天一早的机票,嘱咐沈熙第二天开车过来送他们去机场。
这句话,沈父是背着沉鱼偷偷告诉沈熙的。
沈熙愣了愣,想要拒绝父亲的提议,却被早有准备的沈父直接一把捂住了嘴。
沈父脸上带着一点哀求的看着沈熙:“儿啊,你得了这病,这么多年来我和你妈还一直以为是你媳妇有问题。前段时间还撺掇你跟你媳妇离婚。结果你现在告诉我是你有问题,爸这张老脸实在是不敢再面对你媳妇了……你就听爸这一次吧。”
沈熙闻言,脸上的表情渐渐变得平缓下来,他听着酒店房间门里自己的母亲和妻子之间低声的交谈,在沈父期待的目光中点了点头。
沈父脸上露出几丝放松来,但随即他又想到了自己儿子的毛病,不禁心情有些沉重的低下头瞥了儿子的□□一眼。
小心翼翼叮嘱道:“儿子,咱们这病你还是不能放弃看的,这说不定哪天你就碰到个医术高超的医生,把这病给你直接治好了呢。”
说罢他又叹了口气,“实在要是不行的话,如果你媳妇愿意,那你们就从外面领养一个孩子回来吧,总归你们长年在外打拼,大不了到时候你和沉鱼就在这里多待个几年不回家,别人问起的话,你就说这孩子是你们亲生的。”
如此,方才可维护住沈熙的颜面。
但沈父也知道自己这想法过于理想了,便又补充道:“要是你媳妇不愿意领养,那你就按照你之前同我们说的那样,跟外面的人说你只是没有生育能力。”
没有生育能力听起来至少比不举好听多了。
安排好忧心忡忡的沈父沈母之后,沉鱼才同沈熙一起开车回了家。
他们到达家中的时候,外面的天色已经浓黑如墨了,今天是月末,再加上外面是多云的天气,因此两人回来时一丝月光也没看见。
回到家中洗过澡穿上睡衣,再关灯一起躺在床上后。卧室里便蓦然陷入了一片黑暗之中。
沈熙睡姿笔挺的躺在床上,双手交握在腹部,眼睛却是无神的看着自己头顶的一片黑暗。
今天发生的事情,信息量实在是多到他都有些承受不住了。
他差点跟沉鱼离婚……
沉鱼拒绝跟他离婚……
父母知道了他的隐疾,跑到海市来跪在了沉鱼面前……
这每一桩每一件都让沈熙印象深刻。
沈熙忍不住深深叹了口气。
“怎么了?”沉鱼听到自己耳边传来的叹气声,闭着眼轻声问道。
沈熙闻言乖巧答道:“只是觉得今天发生的一切都太不可思议了。”
“你不高兴吗?”沉鱼反问。
“自然是高兴的。”沈熙立刻答道。
他心里压了三年之久的秘密,几乎在今天都被他快刀斩乱麻的给解决掉了,他心中其实也是松了一口气的。
沉鱼勾了勾唇,“那我问你一个问题,你可以回答我吗?”
“什么问题。”沈熙在黑暗里扭头看向沉鱼的方向。
“如果今天我真的签字同你离婚了,你会怎么办?”
沈熙闻言心中一瞬间想到这个可能,他的脸色霎时间变得苍白一片。
转身侧躺着拉住沉鱼的手后,沈熙认真道:“那我会后悔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