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并没有行祭拜之礼,只是随意将香插进灰里后,静静地凝视着自己那一声不吭的母亲。

一个内心孤傲的男人,连拭泪水的手法都是向上的,他站得挺拔,只是用手腕将眼角的晶莹撇到太阳穴后,轻轻将黑布重新罩上灵牌,嘴角一笑:“阿娘,我替您感到不值。”

言罢,转身离去。

患了病的夜晚,悄无声息地就过去了,没有给任何人留下任何病症。

在第二天晨钟敲响时,殿辰依然准时地起了身,然后洗漱,把脉,焚香,去听禅经

于是,直到晌午时分,他回房后才看见那张小小的字条,被开门带起的气流吹到了桌子底下。

他轻一皱眉,走过去捡起来一看,上方写着一行别扭的字:你是不是该对我负责呀?

陡然间,屋外呼啸而过的北风好似大了些。

然而,有时候错过了就是错过了,有的时机稍纵即逝,相差不过一两秒之间,更何况经过整整一夜的沉淀,足以令人将夜深人静时的感性抛开,恢复冷静与理智。

殿辰静默看了一会儿,将那张纸条捏成团,走到书案的纸篓旁——

扔进去。

吃过晚饭后,殿辰喝了药,就坐在椅子里看书。

平顺将饭桌收拾好,走过去准备擦书架时,却发现男人定定地盯着书本,似乎魂入幽冥。

“六爷?”

平顺走到他旁边,给他腿上盖了一张薄毯:“想什么呢?”

殿辰瞳孔一动,抬手将书册翻过一页:“没什么,在想书中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