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知道自己活下去的意义。
更没有看这个世界的欲望。
他只觉得,不用看已经是一地脏污了,看了不过是更添恶心罢了。
他避世,他不喜欢这个世界。
他心性凉薄什么都不在乎。
直到那人出现。
像是凭空出现,又像是不期而遇。
她身上没有他熟知的世俗阴暗,她对他毫无忌惮与排斥,她的毫不顾忌地朝他伸手,不在乎他如蛇蝎般剧毒冰冷,她身上的气息让他感到入骨的熟悉。
像是,深入骨髓的故人。
他冰冷的心迷茫又无措。
她兀自靠近他,以熟稔至极,又不容拒绝的姿态,不带丝毫利欲和算计,又隐约夹着强势和占有。
她不在乎他是什么身份。
她只是想要他。
柳濯的感知分外清晰,一次又一次因为她的靠近而心悸,从未有人这么对待他,他也平生第一次,拿一个人这般无可奈何又放纵,最后理智溃败,下意识挽留和顺从。
她根本不在乎他身上的刺。
他却害怕自己会不小心伤到她。
害怕自己会像往常一样,下意识自卫驱逐旁人一样,将她也赶走了。
于是他一次又一次亲手卸下身上的刺。
不在乎自己会不会受伤。
只让她在每一次靠近和触碰的时候。
都是一片让人喜欢的温软。
暗暗期盼,这样一个人,永远留在他身边,不在乎他满身毒刺,不厌弃他心如蛇蝎,击溃世俗的偏见,在一片冰冷与黑暗中拥住他,融化他心间所有的冰霜。
像天神降临,伸手便是救赎。
让他看遍黑暗之后,还会期待世间有光。
他不喜欢这个藏污纳垢的世界。
他以丝带遮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