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她醒时便已快晌午时分,沈还在她的房间看了会儿公文,她自行将丁层云的物什收拾妥当,装了满满当当的一柜子,又转回来收拾自己的东西。
接触深了,深知沈还的教养是极好的,殷殷丝毫不担心他会乱动她的东西,那琴自然还好好地躺在圆角柜的最底层。
殷殷到底没同他说实话。
她收拾的时候,沈还斜觑过来一眼,瞧见她的旧衣服色果然多为明亮之色,不由一笑。
她这容貌与性子,就不当是个好雅淡之色的。
他冷声让她先取件旧衣换上,说等明日新衣就送到了。
殷殷不解,但还是照做,后来慢慢回想,才会过意来,昨日买的那几身成衣都还在马车里,身上这身还是蒋正叫人给她做的。
晌午过后,邱平派人过来知会,说渠已疏通完毕,晚间蒋府内的水道便可排干,沈还也没急着动身,由着她慢腾腾地挑拣收拾。
直至夜幕降临,殷殷才总算将里里外外收拾完毕,但还磨磨蹭蹭地不肯走。行李太多,不可能和人共乘一车,沈还派了两人过来帮她将东西先搬回去,自个儿则站在院中去看她。
她站在檐下,身形算得上单薄,玲珑身姿却又刚刚好,多一分便丰腴,少一分则削瘦。
她立了大概有盏茶功夫,沈还也没催促,看着她沉默地走向每一间屋子,吹灭灯火,落上重锁,郑重地同这个她度过了五年青葱岁月的居所做最后的告别。
她安静地走过来,沈还揽过她的腰,将她遮入伞下,并肩走出院门,沿着巷子往外走。
沿途静寂,雨声相伴,偶闻虫鸣。
变故就生在这极端的静谧之中,行至民居杂乱巷道最窄的一处时,箭矢破空之声倏地炸响在这幽寂的夜里。
青罗伞破空而出,伞骨击上箭矢,惊起“叮”的刺耳之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