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这念头不过一瞬,便被耳边的话惊了下。
“脱了湿衣,请郡王先将就披僧衣取暖吧。”
“不、不必……我……坐、坐在火边,不冷。”
但见地上的伤患白着张失血过多的圆脸,颇为局促尴尬得缩了缩身子。
道岳回过身不解:“便是生了火,受了这般伤,也不该裹着湿衣服。”
江小蛮偏了头局促:“无妨的,我打小身体底子便不错。”
想要再劝,可见他埋了头缩在岩壁边的样儿,道岳也就先换下了自己的湿衣。
因是此地从来只有他一人修行过,也便只常备着一套灰青色的僧袍。
僧袍里外两件,他只披了有些灰污的月白里衣,转身想将干净些的外袍递给伤者。
衣袍松动,一颗贴项悬挂的碧蓝色的‘天珠’,松垂着晃出了交领外。
这颗天珠,是朅末王后的遗物,他带了七年。道岳抬手拉过天珠,纤长鸦睫盖住低沉冰寒的眸子。
僧人的手握紧,死死攥住天珠的同时,他抬眸,冷寂无情地看向了地上的伤者。
这是他待破的嗔怒,是他该放下的心结。
只是今夜,对着眼前这个江姓的凉国皇族,纵然知道他的年幼无辜,道岳还是默许了阿合奇的这一场策划,虽然他并不知道,所谓的施救交好,会将人伤成现下这个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