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白的圆脸羞怯得偏了偏,江小蛮只觉着自己的心都要跳出来似的,上下牙齿微不可察得磕碰了两下,咬了咬下唇,她仰头直视僧人。
“本、本宫是大凉的嫡公主,江都王的后人。莫说只是令你治个伤罢了,便是要你的性命,不过是一句话的事……你、你一介庶人异僧,还不快听命!”
这般骄纵又颐指气使的模样,才是她平日里真实的一面。
听了这话,道岳回头看了眼被牢牢牵住的衣袖,面容沉静无波,心里头,却为她那句‘要人性命’的话深深刺痛。
的确,凉国百年来叱咤中原,威震天下,也就是这两代明显衰败了些。江姓皇族骨子里的妖邪嗜血,史册里,对那些战败求和的敌国皇亲的苛待甚至逼杀,便不止载录了一两件。
对贵胄如此,遑论是一个不听话的庶民。
虽然江小蛮还从未伤过奴仆百姓,可她的话却着实不虚。以她的身份地位,若要为难挟持,实在是太过容易的。
想起朅末王后的凄凉结局,道岳心里头再次被无边恨意充斥。
他垂下眸子,忽的轻嗤了声。
他一向是无欲端严的样貌,一刹那里,这声轻嗤里的情绪汹涌,便显得有些怪异。
正当江小蛮怕他甩袖离去,正要再说些狠话将人留住时,便觉腕上一热,道岳轻柔地握上了她的手。
“公主说的对,贫僧一介草民蝼蚁,如何敢不从命。”
说罢,便牵着她的手,俯身朝牙床上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