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月初五巳时,一个双垂髻略略散乱,身姿晃荡的少女艰难地抱了坛酒开了小院的门。
已经有三日四夜了,她不曾吃过一口饭食,渴了也不烧水,只是胡乱饮地上积雪。
江小蛮抱着坛子又灌下一口酒,防备得等着隔壁赵七的敲门声。
果不其然,午饭前赵七过来了。
“殿下,他还没回来吗?”赵七也不是木讷人,关心有余却也不好多问。
“啊,昨日来信了,说了月半就归。伯伯你快回吧,我这两日正排演曲谱,忙得狠咧。”小圆脸笑着露了半张,雪色白皙,压制着宿醉的疲乏。
打发了麻烦的赵七,江小蛮再不必掩饰,且歌且舞得回了院里石凳边,抱过一把新买的琵琶,执拗地练着轮指。
珠玉凌乱,她愤恨地一把将琴砸碎在地上,哭道:“轮指难成这样,他怎么就那么熟稔的,分明阿娘说蛮儿已是世间少有的聪颖了嘛!”
痛入骨髓般的,她偏执地觉着,只是因为,自己不能在短时间里练好了轮指。
就这么反复地轮着,一边仰头饮入酒液,这日黄昏,她十指渗血的,终是晕在了石桌前。
索性赵七心思细,天还没黑,就发现了院里的境况,老汉忙呼唤家人,一头生火暖被将人先抬去歇了,一头忙去公主府报了信着人来接……
醒来的时候,江小蛮脑中混沌,犹自哀哭了嗓子,睁眼却瞧见自己的父皇姨母都守在了塌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