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姨母说,别看今日菖都没了,那些乌合之众作乱一时,却是连中原都到不了的。你我虽是姨侄,可却是二宗,你的根基在江南,蛮儿还年轻,往后的路还长。”
这话就是交代后事了,江小蛮看着她头上晃动的千树花冠,金箔如叶,红着眼睛一把抹去面上泪去,沉声道:“我再去瞧瞧有没有战鸽过来。”
说罢,狠命挣脱贵妃的手,头也不回地越过殿内人群朝外奔去。
没有援军的消息,晚膳时分,皇城中挤了二万余人,铺散着蜷缩在各处殿宇亭台,连三大殿的朱色丹墀边,都坐满了避难的民众。宫人们提了篮子,正四处分发着不多的馍子稀粥。
‘镗镗镗’忽而外头响起收兵的铙音,震天彻底得闷响声,传遍了整个不大的皇城。
鸣金收兵,宗庙中的三面巨铙被缴,却被那些外族胡乱地敲响。
这本该是败者所奏,此刻却由突厥士兵猛烈地击打着,像是丧钟一样,让皇城内外的大凉子民心颤如裂。
吊桥外传来用铁号传音的呼喝,有突厥语音浓厚的汉语响起:“大凉的国主听着!尔等已是瓮中之鳖,若是速开城门乞降,大汗网开一面还可有命。”
说完话,城墙上羽林卫往下一看,但见城下手无寸铁的百姓被迫着排成纵列,人头滚落,哀哭震天。
皇城内干将皆已战死,十一皇子年幼不经事,如今却只有江小蛮同鱼姹冯策等人,领着六百羽林卫束手待死。
江玮一下子老迈了十岁般,在城下开始架火炉食人肉时,他仰头取出月余未碰的丸药,一口吸尽了,而后披发癫狂地上了城墙,开始对阵叫骂,甚至指着城下百姓,喝令他们同弯刀荷甲的敌兵对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