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坳后赶来的暗卫足下无声,见情势不对,刚要出手去施援,却见一群破衣烂衫的百姓拥了过来。
十余个人,男女老幼皆有,是另一营队里的工匠。他们都在城破后受到过江小蛮的庇佑,此时撞见了这一场预谋已久的报复,见地上人口唇都溢出血沫,顿时将亡国受辱之恨尽数催发了出来。
领头的中年男人带着镣铐,怒意泼天地低斥了声,这群人一拥而上,合力先夺了佩刀,有人堵嘴,有人去按手脚。
撑了一股子胆气,这群人拖了房文瑞就朝一处汤池扭鸡鸭一般行去,三人合力按了脑袋入水,又有人用枷锁解恨般地捶杂他肩背……
一个老妇心惊胆战得落在后头,把江小蛮从地上扶起,从袖间摸出块脏的不成样子的绢帕,抖抖索索地去替她擦拭口边的血沫。
倚在妇人肩处,江小蛮也有些不敢多听,待汤泉处水声全无后,她睁开眼无意间瞥到地上佩刀上玉石的成色,一时深蹙起眉,心知是闯了祸了。
拂开老妇的搀扶,她压着咳嗽强撑着身子过去,费了好一番口舌,严令那几个百姓泡暖了手脚,就速速回去,不论明日里生了何变故,都万不可承认。
好容易将人都逼走了,她独自一个当即再撑不住委顿跌地,稍息了片刻后,晃了身子举刀走近尸身,闭目轻呼下,狠狠一刀剁下了男人的头颅。
一屁股坐倒去地上,喉中作呕,她闪避不及袖侧处被溅了些颈血。
……
汤池边的这一幕被尽数报了上去,彼时提耶正在挑灯研读地形,迟来的夜膳端到了桌案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