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惊鸿眉梢一颤,匪夷所思地盯着程叔。
“您别不信。”程叔躬着腰说,“我在您身边这么多年,什么时候见我撒过谎呢?”
陆惊鸿垂眸不语。程叔又说:“盛世召正在叛逆期。这调.教徒弟啊,就像养儿子一样,得徐徐渐进。否则就会产生逆反心理。”
“他和他爷爷一样,都是好面子的主,但是心肠热着呢。”程叔说:“依我看,您明天就去玩具厂一趟。您也不必亲自出手,就站在一旁指点一下盛世召,让他去。这一来算是给盛世召上了堂课,二来又替徒弟还了克里斯的人情,还能博个好名声,两全其美呢。”
一席话过后,陆惊鸿虽没吭声,但紧绷的面部神经明显松动了些许。
程叔见有戏,又加了把火,说:“人家千里迢迢来拜师,不就是瞻仰您的能力吗?”
安静了片刻,在程叔殷切的神情中,陆惊鸿终于淡淡说了句:“好。”
程叔笑盈盈地走出了门,悠然走到阳台,望着天空笑叹了口气:“老盛啊,我今天可是扔了老脸在帮你办事啊。等来日见面了,您可得在底下给我摆桌酒啊!”
这一夜,盛世召辗转难眠,心中一直琢磨着爷爷和莉莉安的事。
一直熬到天蒙蒙亮,他蹭地一下床上坐了起来,连忙穿好衣服,准备去和克里斯汇合。
此时,一楼大厅一片寂静。
他寻思着大家应该还没起床,心里偷偷乐呵了一番,正好也省去了和陆惊鸿报备的程序,免得那个倔驴又拦着不让去,闹出什么幺蛾子。
先斩后奏才是他盛世召的风格!
于是,他蹑手蹑脚地打开大门。可没想到的是,刚一走出院子,只见陆惊鸿正端坐在轮椅上。身边还一左一右地站着六婶和程叔,好似一尊观世音菩萨,身旁站着一对童男童女。
盛世召的表情急转直下,心中暗喊不妙:“看这阵仗,想必是专门站在门口,等着逮我呢吧!”
“上哪儿去?”
陆惊鸿从程叔手中接过一杯茶,好整以暇地盯着他。
“我准备挑个地儿打坐练功的。”盛世召干脆也不要脸了,一脸认真地胡说八道:“我从小就和爷爷一起早起,修习......‘黄庭禅坐’!”
一旁的程叔差点没笑出声。
陆惊鸿抿了口茶,不咸不淡地说:“是吗?那太巧了。我们一起。”
说着,他让六婶搬来两个蒲团摆在地上,撑着程叔的胳膊在其中一个蒲团上坐下,拍了拍身旁,“就坐我旁边。”
不要吧.....
‘黄庭禅坐’一坐就是好几个小时,还要坐在陆惊鸿的身边,那不是要了我的命么!
盛世召一脸尴尬地笑笑:“那个.....我打坐的时候,不习惯有人在我身边,我还是选个别的地儿吧。”
可还没走两步,两只腿瞬间又被陆惊鸿控制住,随后不听使唤地坐在了端坐在了蒲团上。
陆惊鸿:“黄庭禅坐在于观心,时刻观照自己的起心动念,摒除心中的贪、嗔、痴、慢、疑。六婶,你在旁边计时监督。从现在起,三个时辰内,如果盛世召打坐的时候分心,就用竹条抽他!”
三个时辰?
你在故意整我呢吧!
“陆惊鸿,你丫可真是给点染料,就开染坊了啊。是谁偷偷说,我是百年一见的好苗子,如果不赶紧收我为徒,一身的绝学就后继无人了?我告诉你,你要今天再敢抽我,小爷我立刻收拾东西走人!”盛世召不服气地嚷嚷,语气铿锵有力。
此话一出,陆惊鸿细长的丹凤中射.出一道芒刺,直锥向盛世召,又撇向程叔,看得程叔冷汗直冒,顿时有种不好的预感。
“再加一个时辰!”陆惊鸿的语气冷得快要掉冰渣。“程叔,你去搬个垫子,在旁边一起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