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的力气很大,趁着盛世召喘息的机会,直接将他压倒在了地面上。
盛世召从来就不是个省油的灯,在打架方面就没怕过谁。他右手扣住对方的喉头,抬起左膝顶向对方的腹部。
对方吃痛一声,泄了力。盛世召抓住机会,伸手锁住对方的肩胛骨,来了个反扑,将对方牙倒在了地上。
这时他才发现,自己右手上的那串通灵手链早就发出了预警,一直闪个不停,怪他自己刚才没看见。
“你是什么人,竟然敢擅闯香园!”盛世召语气冷冰地质问。
不等对方回答,眼前忽然“嗖嗖”飞来两根几不可见的细线,一左一右地穿进陌生男人的肩部。
细线彷如两根蛛丝,但却坚韧异样。陌生男人好似一个牵线木偶般,被这两根一线腾空拽起。
盛世召顺着细线的方向望去,这才发现细线的根源在费延初的指尖,旁边还坐着正在喝咖啡的陆惊鸿。
只见,陆惊鸿放下手中的咖啡杯,不咸不淡地说:“师兄,不过是两个小辈切磋一下身手而已,你何必出手呢?”
费延初嗤笑一声,非但没有收手的意思,反倒用细线操控着他徒弟的一举一动,招招紧逼盛世召,“我们师门最讲究尊师重道。他屡次违反本门禁令,还弄得一身酒气。今天就让他知道什么叫做程门立雪。”
陆惊鸿垂眸不语。
盛世召心知费延初是在借题发挥,想方设法地故意刁难自己,心中的怒火更盛。
他狠快准地朝着对方的脑袋扫去一记腿风,可在费延初的帮助下,薛涛身子一偏,轻巧躲开的同时呈弓步状,将他的右手夹在双臂之中,想用臂力夹赊他的右腿。
见盛世召陷入下风,陆惊鸿的嘴角微微愈加下沉,不难看出眼底也带着愤怒。
他从怀中掏出那个巴掌大的木偶,用木偶操控住盛世召手肘,挥动时,力量全聚在肘心,猛地砸向薛涛的后背。
场上的情形令一旁的程叔暗自捏了把冷汗。
原本说好的小辈间的切磋,怎么就成了同师门间的相互较量了?
“陆师弟,你也太护着你的徒弟了。”费延初一边用指尖的细丝控制着薛涛,一边不满道:“宠坏的徒弟以后还怎么成才?”
陆惊鸿目光紧盯着盛世召的一举一动,十指灵巧地搬弄着手中的木偶,淡淡道:“时代不同了。咱们师父的那老一套已经过时了,徒弟就要宠着,越宠越成才。”
话音落下,盛世召的嘴角止不住地上扬,可心中还是略有不满地抱怨:“你可得记住自己今天说的话,以后要再用竹条抽我的手板心,我就拿这话出来制你!”
费延初嘴角牵出一抹牵强的笑:“师弟,咱们也很多年没比拼过了,今天就当是比拼一番,看你的傀术最近有没有精进。”
陆惊鸿微微一笑,没有回应。
许是两人心有灵犀,有了陆惊鸿的助力后,盛世召如虎添翼,一招一式都恰好击中薛涛的软肋,却又点到为止,并没有给薛涛带来实质性的伤害。
也不知是费延初在操控,还是薛涛本人的意愿,他之后的每个招式都冲着盛世召的要害之处,出手阴狠毒辣,丝毫不给盛世召留半分余地,可每次都在盛世召师徒二人默契的配合下,灵巧地躲过。
盛世召心中得意的很,暗自心道:“师父还是向着我的。费延初,你看见了吗?我和师父之间的默契不是你能比的!”
费延初操控薛涛所使用的傀术没有陆惊鸿的人偶术来的轻巧,十几个回合之后,费延初的额头已浮起了一层细密的虚汗,原本温润的面色也升起了些许的不耐烦。
他双手用力一拉一拽,将薛涛扯向院墙的高处。
薛涛心领神会,直接抬起右腿,毫不犹豫地横飞向盛世召的喉头。
陆惊鸿与盛世召心有灵犀一点通,飞速躲过,使薛涛不仅踢了个空,还因为用力过度,跌倒了在地上。
盛世召再也忍无可忍,抬起右腿准备往薛涛的腹部上踹。
他本来就是个有仇必报的性子。
刚才薛涛使用的招数阴险毒辣,而陆惊鸿却只让他点到为止,他心里咽不下这口气!
可就在他抬腿的瞬间,陆惊鸿却眼疾手快地将手中木偶的两腿一翻,让他猝不及防地跌了个人仰马翻。
后背重重地砸在地面上,盛世召吃痛一声,可心中猛然烧起的怒火令他顾不得身上的疼痛,瞬间鲤鱼打挺般翻起身来,还要再打。
“够了!”陆惊鸿从座椅上弹起,喝声制止了盛世召,语气冷得快要掉冰渣。随后看着费延初,语气柔和地说:“师兄,点到为止就好。”
费延初瞟了眼喘着粗气的盛世召,露出如春风般的笑容:“多谢师弟承让,刚才是师兄操之过急了。”
“哪里,是世召不懂事,还请师兄海涵。”
陆惊鸿的语气平缓无波,却让盛世召心耳如遭针刺,怒火直冲颅顶,气的牙花直打颤。
陆惊鸿,你居然胳膊肘子向外拐!
什么狗屁心有灵犀!
对方明显就没想给我留活路,难道你看不出来吗?
凭什么我就得受这种窝囊气!
我算是看出来了,你刚才压根就不是为了帮我,而是怕我打残了薛涛,伤害了你们师兄弟之前的情分吧!
想到这里,盛世召猛地一拳砸向地面:“既然你们都看我不顺眼,我自己乖乖回华国就好!”
言毕,他不顾陆惊鸿和程叔在背后的呼唤,一股脑冲向房间,锁死门锁,一把拽下衣柜里的衣服,胡乱塞进行李箱里。
可就在他准备走人的时候,却发现卧室的门无论如何也打不开。
原本,门外早已被陆惊鸿贴了一道符咒,牢牢封死了。
“让我出去!”盛世召隔着门大喊,但屋外的人仿佛都没听见,正聚在一起聊天喝茶,相谈甚欢。
嗓子喊哑了,刚打完架后也没什么力气了,盛世召如同一个泄了气的皮球般蔫坐在床边,肚子咕噜咕噜地响个不停。
“吱”地一声,卧室的门忽然被打开。
盛世召猛地从床边坐起,但看见来的人竟然是费延初和薛涛后,又一屁股坐回了床上,双眼看向窗外,懒得理他们。
费延初顶着和煦的笑容在他身边坐下,说:“师叔来和你道个歉。”
盛世召“嘁”了声,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你虽然脾气不好,但却是个好苗子,难怪我师弟这么疼你。”费延初说:“在我们师门里,哪个徒弟要是敢偷偷出去喝酒,那可不止用竹条抽手板心这么简单。”
盛世召撇了撇嘴,没说话,但见薛涛一直低头站在费延初的旁边缄默不语,心知费延初这话应该不假。
“陆师弟从小就不爱与人沟通,对任何人都保持着一段安全的距离。”费延初继续说:“我还从没见过他会宠着谁。”
盛世召面上不动声色,但心中却在暗暗窃喜。
那是,其他人能和我比么?
费延初:“今天你师父之所以一直阻拦你,是因为我之前在薛涛的身上下过一道符咒。他的周身有一道真气保护,坚韧如铁,你那一脚下去,腿就算不断也一定会骨折。”
话音落下,盛世召不由地一愣,想到刚才自己乱发脾气、吵着要回华国的样子,心中顿时又愧疚又懊恼。
“所以说,我师父其实是为了保护我?”他磕磕巴巴地问,又皱着眉喃喃:“那他为什么不提前告诉我?”
等再次得到费延初肯定的答案时,盛世召一股脑地冲到了客厅,见陆惊鸿人根本没再那里,又径直冲向了他的卧室。
此时,陆惊鸿刚从浴室走出,半.裸.着上半身,一滴水珠顺着他的发梢流下,在锁骨的地方打了个旋,不甘心的滑落。
白皙的皮肤因为刚洗完澡而变得有些泛红,若隐若现的腹肌在昏黄灯光的映射下散着烁光,宛如一块美玉,令人挪不开眼。
风风火火的盛世召愣在了门口,一时间有些口舌发干,目光无处安放。直到陆惊鸿微微咳嗽了几声,才连忙在衣柜里揪起一件外套披在他身上,期期艾艾地说:“师父,对,对不起。”
陆惊鸿玩弯了弯唇角,用右手掌温柔地来回摩挲了一番盛世召的脖颈,眼底尽是宠溺:“你我是师徒,不用说对不起。”
盛世召被陆惊鸿这一动作搞得浑身酥软,心跳莫名的加快了几拍,脸上发烫,有些手足无所。陆惊鸿又揉了下的头发,调笑着说:“还走吗?”
盛世召连忙抬头,瞪大着双眼,头晃得像个拨浪鼓:“不走了,以后再也不走了。”
他原本也没真的想走,只是心里实在气不过,觉得师父竟然心里向着外人,才吵着要回国。
看着他傻愣的样子,陆惊鸿倏尔笑出了声,摇头说了句“傻孩子,师父怎么可能会眼睁睁地看着外人欺负你。”
“外人”二字令盛世召心头一热,这些天在心中积累的躁郁悉数消散,心中腾起的温热直窜脑门,而后竟下意识地将陆惊鸿紧紧抱住怀中,振振有词地说:“师父,以后就算你赶我,我也会一直赖在香园。”
说完这句话,他才觉得自己有些冲动,动作也稍许暧昧了些,不是男人之间该有的沟通方式,于是慌忙松开陆惊鸿,说了句“我上去睡觉了”,然后匆匆走了出去。
望着盛世召匆忙离去的背影,陆惊鸿微微愣滞,眉头微微皱起,若有所思。
这一夜,盛世召睡得分外香甜。因为是周末的原因,起床后他见昨天给陆惊鸿熬得十全大补膏都吃完了,于是又熬了一锅。
从厨房出来后,发现费延初和薛涛带着手里提着行李像是要走的意思,于是说:“师叔多玩几天再走啊。”
其实这话并非客套,经过昨晚和陆惊鸿的一番交谈后,他认为之前自己确实想太多了,对师叔也有失礼貌。
费延初笑道:“不玩了,看见惊鸿被你照顾的这么好,我就放心了。”
“那是当然。”